觀海樓大堂,空氣瞬間凝固。
三道目光,如三柄絕世神劍,齊刷刷將張楚南釘在原地。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完犢子了!狗系統!統爹!你親愛的宿主即將被公開處刑,快發布個任務救駕啊!】
【靠,狗系統關鍵時刻你的一點都靠不住呀,算了,求人不如求己……腦子,我的好腦子,快想個辦法啊!】
然而,往日裡騷操作不斷的腦子,此刻卻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桌前,冷若霜已緩緩起身,蓮步輕移。
她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向他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張楚南的心跳上。
時間不多了。
【不管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先認慫再說!】
電光石火間,張楚南做出了決定。
就在冷若霜即將走到他面前的一瞬間,他的身影憑空消失。
下一瞬,他已精準地出現在冷若霜身前,動作一氣呵成,隨後一個熟悉滑跪,雙手無比虔誠地抱住了那雙被黑裙包裹的修長玉腿。
「哇——」
一聲悽厲的悲鳴,響徹整個大堂。
「偶的殿下!我的好殿下!小的好想你啊!您都不知道,離開您的這些日子,小的過得有多麼痛苦,多麼煎熬!每日想你想到吃不好,睡不著,人都瘦好幾圈了!」
抱著冷若霜玉腿的張楚南,眼淚說來就來,臉頰在那順滑的裙擺上死命地蹭著。
【嘶……殿下這腿,當真是秀色可餐,人間絕品。要是能穿上那輕羅裹脛……嘖嘖,小爺我怕不是要原地起飛,羽化登仙?】
想到這,他忍不住將臉貼得更緊了。
【好滑,好香……等等,我該不會真是個變態吧?】
這突如其來、毫無節操的一幕,讓蘇清禾和慕容硯姝徹底看傻了。
兩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同一個疑問:這……真的是那個名震南域、被譽為當代第一天驕的天魔神子?
不知何時,洛綰綰端著茶杯,優雅地踱到二女身邊,嘴角噙著一絲看好戲的笑意,仿佛昨夜的「戰神隕落」與她無關。
「兩位妹妹,是不是很驚訝?」
慕容硯姝結結巴巴說道:「洛……洛姐姐,大蠢蛋他……他一直都這麼沒有節操的嗎?那他是怎麼當上神子的?」
蘇清禾也是滿臉困惑,眼前的張楚南,和她心中那個雖然有點壞、有點無賴,但一心為她的「蛋蛋」,形象出現了巨大的割裂。
洛綰綰輕笑一聲:「妹妹呀,節操這玩意兒,首先……這壞蛋得有才行啊。別急,這才哪到哪,看著吧,更有趣的還在後頭呢。」
話音未落,張楚南那愈發悲切的哭嚎聲再次響起。
「殿下啊!你知道我這些日子是怎麼過的嗎?沒有你的笑容,我的世界便暗淡無光!聽不到你的聲音,我便如行屍走肉,了無生趣!我想念你的好,想念你的味道,想念你的一顰一笑,想念你踹在我身上的每一腳啊!」
這番無恥到極致的操作,不斷刷新著慕容硯姝和蘇清禾的三觀。
可偏偏,那肉麻露骨的情話,又讓二女心底,莫名地生出了一絲絲……羨慕。
冷若霜低著頭,平靜地看著腳邊這個毫無形象的男人。
面紗之下,她那絕美的嘴角,正控制不住地瘋狂抽搐。
【混蛋……還是這麼沒有節操。還有,為什麼一直在蹭本宮的腿?!】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異樣,聲音依舊清冷:「這麼想本宮,那本宮……是不是該給你些獎賞?」
聞言,張楚南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的臉上,雙眼放光,無比真誠地問道:「真的嗎,殿下?!那……那你可以穿上墨黑色的輕羅裹脛嗎?」
「……」
死寂。
洛綰綰手一抖,茶水險些灑出,她捂住額頭,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壞蛋,你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是吧?」
慕容硯姝則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蘇清禾那修長玉腿上的墨黑絲襪,心中竟冒出一個念頭:【好美……不行,硯姝也要讓大蠢蛋送我!】
張楚南也是一時嘴快,話說出口的瞬間,整個人都傻了。
【完了,芭比Q了,這下真的要死了。】
然而,意料之中的雷霆暴怒並未降臨。
冷若霜只是緩緩彎下腰,伸手,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混蛋,你如今好歹是一宗神子,要有自己的威嚴,怎還如此沒有正形。」
她轉過身,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多日不見,本宮正好考較一下你的修為。走吧。」
話落,她拉著兀自處于震驚中的張楚南,身影瞬間消失在客棧之內。
洛綰綰看著兩人消失的地方,臉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對著另外兩位妹妹眨了眨眼。
「走吧,姐妹們,有好戲看了。」
……
帝品飛舟「南姝號」之上。
張楚南那殺豬般的哀嚎聲,幾乎掀翻了甲板。
回到飛舟的瞬間,冷若霜讓張楚南恢復真實容貌。
就在他剛解除偽裝的那刻,冷若霜壓抑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
沒有動用絲毫靈力,純粹的「愛之鐵拳」雨點般落在張楚南身上。
揍了一頓後,似乎仍不解氣,她抬起腳,開始毫不留情地踹在他身上。
【混蛋!為什麼非要作死!為什麼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本宮的忍耐極限!】
甲板另一側,剛被動靜驚動出來的沈知瑜、朱蓉嬤嬤,以及藍玫三女。
沈知瑜目瞪口呆,看著自家小姐那位「大姐」和未來姑爺的驚人互動,不禁看向一旁的朱蓉:「蓉姐姐,如今的天驕……都是這般相處的嗎?」
朱蓉嬤嬤帶著微笑搖搖頭,」習慣就好,小南什麼都好,就是這時不時的作死行為讓人頭疼。「
藍枚也在一旁感嘆道,」是呀,活了這麼久,完全看不透小南,你說他勤奮,可是沒有見過他修煉,偏偏突破無瓶頸般。你說他玩世不恭,可是真的怒起來能直面渡劫大能而不膽怯。隨心所欲,也許這就是他的道吧。「
藍枚弱愛的看了眼被揍的張楚南,「年輕人的愛好想法我們這群老古董是跟不上了,我們還是打坐修煉去吧。」
而地上的張楚南,起初還在嗷嗷叫喚。
可叫著叫著,他突然覺得不對勁了。
咦?怎麼眼前有一道聖光閃過?
因為那動作幅度,造成裙擺也隨之在動,看著那若隱若現的風景,他感覺自己非但不疼,好像……還有點爽?
這...這是獎勵嗎?肉體受苦,靈魂升天!
哀嚎聲,漸漸消失了。張楚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享受。
一旁看戲的慕容硯姝和蘇清禾,全程目瞪口呆。
慕容硯姝小臉上寫滿了心疼,可一看到冷若霜那明顯處於暴走邊緣的模樣,心疼之色又瞬間被驚懼取代。
【太可怕了……這還是那個永遠冷清淡漠,仿佛沒有任何情緒的大姐嗎?】
蘇清禾則是俏臉羞紅。
她自然看清了張楚南那猥瑣的目光,瞬間便聯想到了自己不久前「助其修行」的壯舉。
【蛋蛋他……他的愛好,也太、太羞人了……】
洛綰綰最是了解張楚南,見他那副德性,瞬間便洞悉了這壞蛋的心思,唯恐天下不亂地開口道:「姐姐,你確定你這是在懲罰他,而不是在獎勵他嗎?」
一言驚醒夢中人。
冷若霜低頭一看,正對上張楚南那雙放光的眼睛,清冷的臉頰「唰」地浮現一抹紅暈,幸好有面紗遮掩。
她羞憤的結束了這場「獎勵」,快步走向座椅。
張楚南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屁顛屁顛地跟過去,殷勤地拉開椅子,臉上那賤兮兮的笑容仿佛在說「再來一次」。
「殿下,請坐。」
看著這個臉皮比城牆還厚的混蛋,冷若霜深吸一口氣。
【算了,這混蛋的臉皮,怕是聖品神劍都刺不穿,何必自己找氣受。】
鬧劇結束,氣氛終於回歸正常。
冷若霜端起茶杯,淡淡問道:「說吧,為何來臨滄城?這個時間,你不該在玉清劍宗,準備進入劍墟秘境嗎?」
「啊?」蘇清禾聞言一愣,脫口而出,「蛋蛋,你的目的原來是劍墟秘境,不是為了谷家嗎?」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在張楚南身上。
洛綰綰更是毫不留情地嘲諷道:「喲,壞蛋,你居然連真實目的都沒告訴這位妹妹,就把人家騙到手了?嘖嘖,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
張楚南嘴角一抽。
【妖女,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亂?】
他剛想反駁,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夜「戰神」隕落,道心破碎的慘狀。
【算了算了,惹不起,小爺我忍!】
見張楚南吃癟,蘇清禾卻急了,連忙解釋道:「蛋蛋沒有騙我!是我自己不想知道的!」
隨後,她便將張楚南當初要坦白,而自己拒絕聽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看著蘇清禾那副急於維護心上人的單純模樣,洛綰綰先是一愣,隨即拉起她的手,柔聲道:「傻妹妹,姐姐跟你開玩笑呢。你呀,這麼單純,以後怕不是要被這壞蛋吃得骨頭都不剩。」
蘇清禾俏臉一紅,羞赧地低下頭。
【好丟臉……蘇清禾,你的腦子呢?怎麼又不見了!】
嬌羞過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將劍城寶庫被盜,現場留下「窮逼」二字和「無盡海兄弟匪盜團」名號,以及他們此行是為調查此事而來等情況,全部說了出來。
蘇清禾話音剛落,洛綰綰便發出一聲嗤笑。
「妹妹,你呀,真是被這壞蛋賣了還幫他數錢呢。」
她瞥了一眼氣定神閒的張楚南,語氣篤定。
「這事,不用想都知道是這壞蛋自己乾的。」
慕容硯姝也蹙起眉頭,心中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難道給大蠢蛋的那些靈石都用完了?看來,一會兒硯姝得再給他億點點才行。】
冷若霜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並未言語。
這種事,確實不用想。普天之下,除了張楚南,誰會幹出洗劫了人家寶庫,還非要留下「窮逼」二字來挑釁的缺德事?
蘇清禾聞言,猛地看向張楚南,清澈的眼眸里,帶著一絲震驚和疑惑。
「蛋蛋,是你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