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蘇清禾那雙清澈中帶著一絲意外的眸子,張楚南不樂意了,臉上那副被冤枉的悲憤表情瞬間上線。
「少女呀!你這話可就太傷為夫的心了!」他痛心疾首,捶胸頓足,「什麼叫偷?讀書人的事,能叫偷嗎?小僧……咳,小爺我這叫『拿』!是合情合理、理直氣壯的精神補償!」
「精神補償?」
這下不僅是蘇清禾,連洛綰綰和慕容硯姝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張楚南清了清嗓子,臉不紅心不跳,戲精附體般開始了他的表演。
「硯姝你可還記得『逐雲號』上的事?就因為小爺我壕無人性,引來了孫聚寶那廝的嫉妒,從而招來骨梟那老登,害我被打成重傷,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悲憤,仿佛在控訴整個世界的不公:「姑奶奶們,你們給評評理!小爺我坐個飛舟,招誰惹誰了?有錢是我的錯嗎?反而因為那孫聚寶,飛舟沒得坐,人還差點沒了,這仇是不是得報?」
「而那孫聚寶的姐姐,是谷少游的妻子!俗話說得好,弟債姐償,妻債夫還,這筆帳算到谷少游頭上,合情合理吧?小爺我以德報怨,沒把他當場揚了,就要了億點點精神損失費,我錯了嗎?我沒錯!」
這番騷操作,直接把在場的三位天之驕女給聽懵了。
【嘿嘿,小爺不愧是文化人,這套胡扯的邏輯,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張楚南眼珠一轉,深情款款地看嚮慕容硯姝:「大小姐,你想想,如果沒有骨梟那老登,我就不會被打下雲海,就能一直陪你在飛舟上看日出日落。你說,夫君我要點精神補償,過分嗎?」
慕容硯姝聞言,俏臉微紅,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確實……如果大蠢蛋沒離開飛舟,就可以和硯姝每日看日出日落了。這麼一想,那孫聚寶和谷少游真是罪該萬死!】
見成功拿下一血,張楚南又轉向洛綰綰,滿臉寵溺:「綰綰,那船票可是你買的,那張小小的票,承載著你對夫君我山高海深的愛意!可就因為孫聚寶那逼,讓夫君我被迫離開,這是對你神聖愛情的褻瀆!夫君我沒送他們全家去輪迴,只是要點補償,已經是慈悲為懷了,你說是不是?」
洛綰綰桃花眼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竟也配合地點了點頭。
「嗯……壞蛋你說得對。敢浪費本宮對你的愛,殺了都算便宜他們了。」
張楚南心中大定,最後看向蘇清禾,循循善誘:「少女呀,你想想,我要是不離開飛舟,就不會在山谷遇到你,那你可能就不會黑化……所以歸根結底,谷少游那廝就是罪魁禍首,他早就……」
話未說完,蘇清禾卻一臉認真地打斷了他:「可是,蛋蛋,如果遇不到你,我們也不會在一起呀。」
「……」
張楚南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少女,你這腦迴路是不是缺根弦?我他媽在這給你鋪墊情緒呢,你怎麼不按劇本來啊?!】
「噗嗤……哈哈哈哈!」
見張楚南那吃癟的模樣,洛綰綰第一個忍不住,笑得渾身亂顫,差點岔氣。慕容硯姝也捂住嘴,香肩不住聳動。
「好了,你這套歪理,要是能用在修煉上就好了。」冷若霜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地開口,終結了這場鬧劇。
這話張楚南可不愛聽了。
「殿下!什麼叫歪理?這叫大道至理!還有,什麼叫用在修煉上?小的我可是很努力修煉的好吧!」
「哦?」冷若霜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是嗎?那你解開隱匿,讓本宮看看,你有多努力。」
「哼!」
張楚南傲嬌地冷哼一聲,瞬間撤掉了《虛靈斂息術》。
「轟——」
一股合體初期的磅礴氣息轟然散開,帶著純陽與混沌的道韻,瞬間充斥了整個甲板。
下一秒,他話鋒一轉,臉上秒換一副悲天憫人的慚愧表情,長嘆一聲:「唉,慚愧慚愧。小的愚鈍,修行不精,至今也才勉強摸到合體初期的門檻。殿下教訓的是,我還得加倍努力才行啊。」
嘴上這麼說,那副「快誇我,快來崇拜我」的得意表情,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冷若霜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
【這就……合體了?從煉虛到合體,短短數日……這就是身負大氣運者嗎?】
慕容硯姝更是雙眼放光,小臉上寫滿了崇拜與驕傲。
【二十歲的合體境天驕!還是硯姝的男人!天吶,話本小說都不敢這麼寫吧!】
看著張楚南那副小人得志的嘚瑟樣,洛綰綰心裡頓時不平衡了。
想她被姐姐逼著閉關,悟道茶當水喝,丹藥當飯吃,才辛辛苦苦突破到合體圓滿。這壞蛋倒好,在外面逍遙快活,修為還跟坐火箭似的!
「呵呵,壞蛋,你好像很得意呀?」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張楚南,「要不要……再和綰綰切磋一下,證明一下你這位『絕世天驕』的含金量?」
說完,她還故意催動媚術,對著張楚南拋了個勾魂奪魄的媚眼。
「轟!」
張楚南只覺腦海中一聲巨響,昨夜被支配的恐懼、道心破碎的屈辱,瞬間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臉色一白,猛地後退一步,雙手閃電般合十,周身佛光乍現,寶相莊嚴。
「阿彌陀佛!紅粉佳人皆骷髏,傾國傾城化白骨!女施主,小僧一心向佛,休要亂我佛心!」
「……」
現場先是一靜。
下一秒,「噗嗤」一聲,眾女再也繃不住,集體笑出了聲。
就連一向清冷的冷若霜,面紗下的嘴角都勾起一個難以壓抑的弧度。
「大蠢蛋,你要是能一心向佛,太陽都能從西邊升起來。」慕容硯姝捂著小嘴,嬌笑著吐槽道。
張楚南聞言,冷哼一聲,臉上滿是「爾等凡夫俗子不懂我」的孤傲。
「哼,大小姐,看不起誰呢?今日,小僧便讓你等好好看看,什麼叫普度眾生!」
話音落下,他手腕一翻,一件流淌著七彩功德寶光的袈裟,憑空出現。
正是佛門聖品法衣——【萬佛功德袈裟】!
他神情肅穆,緩緩將袈裟披在身上,同時心中默念《如來神華心經》。
一時間,梵音禪唱仿佛在虛空中響起,柔和的佛光將他籠罩,襯托得他宛如一尊降世的羅漢。要不是那一頭飄逸的長髮,任誰看了,都得尊稱一聲「聖僧」。
冷若霜和洛綰綰幾乎是同時起身,美眸中寫滿了驚愕,緊緊盯著他身上的袈裟。
「佛門聖品法衣?還是無上功德類的至寶……」洛綰綰難以置信地開口,「壞蛋,你……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張楚南雙手合十,微微垂首,聲音空靈而祥和。
「阿彌陀佛。施主,你又著相了。天階也好,聖品也罷,終究同尋常僧衣無二,說到底,不過是蔽體之物罷了。」
冷若霜目光怪異地看著他,一時間,竟真的有些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哪個佛門聖地偷偷跑出來的佛子。
洛綰綰才不信這色胚能向佛,幾步走到他面前,伸出纖纖玉手,探向他的額頭,滿臉疑惑地說道:「壞蛋,你不會是真的被綰綰打擊到道心破碎,腦子壞掉了吧?」
張楚南額角青筋一跳。
【妖女!你他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等著!給小爺等著!此等奇恥大辱,來日必將百倍奉還!】
他再次後退一步,避開洛綰綰的玉手,神情愈發莊重:「阿彌陀佛,女施主,請自重。」
說完,他緩緩轉身,目光穿過雲層,望向無盡海的方向,聲音中充滿了慈悲與決絕。
「貧僧行走世間,從未見過如此罪惡滔天之地。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今日,便是貧僧以身渡惡,淨化罪孽,還此界一片清明之時!」
話音落下,張楚南再次運轉《虛靈斂息術》,將修為偽裝成煉虛初期。同時,《神形百變》發動,他的容貌變得更加剛毅莊嚴,身形拔高几分,配合那一頭被佛光包裹的長髮,活脫脫一位苦行多年的佛門高僧。
他對著眾女,最後行了一個佛禮。
「阿彌陀佛。各位女施主,貧僧『張緣』,這便去化緣了。」
說完,身影一步踏出,已在南姝號飛舟之外,再一步,便消失在了虛空之上。
飛舟甲板上,只留下四位面面相覷的絕色佳人。
許久,蘇清禾才有些著急地開口:「各位姐姐,那無盡海的骨梟可是半步渡劫的大能,蛋蛋他才合體初期,要是……」
「清禾,你放心。」慕容硯姝來到她身邊,輕聲安慰道,「大蠢蛋不會有危險的,當初他就是硬抗了骨梟幾招,然後裝死遁走,可騙了硯姝好多眼淚呢。不過……大姐,他不是天魔聖宗的神子嗎?怎麼會有佛門功法,還有這等聖品法衣?」
冷若霜輕輕嘆了口氣,看著張楚南消失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對他,你們不能用常理來判斷。搞出這麼大陣仗,怕是……又要去作死了。走吧,我們去看看。」
「好耶!」
洛綰綰瞬間來到慕容硯姝身邊,桃花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一把拉住她的手。
「快!硯姝,啟動飛舟,去無盡海!本宮已經迫不及待,要去看那壞蛋裝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