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冰冷。
風也是涼颼颼的。
某個一絲不掛平躺在甲板上的男人，心更涼。
張楚南兩眼發直地盯著天穹，感覺自己就是一條被巨浪拍上死灘、還被順手扒了底褲的死鹹魚。
三位渡劫大能姨姨跑得比兔子還快。
三個絕色傾城的道侶更是連個後腦勺都沒給他留。
偌大個飛舟甲板，就剩他一個人，在這呼嘯的夜風裡展現什麼叫「極致坦蕩」。
「行，蒜鳥，沒人管也好，總比被冷魔女當場凍成冰雕立在船頭當吉祥物強。」
張楚南有氣無力地自言自語。
可晚風一吹，某個要命部位掠過的一陣陣寒意，還是讓他羞恥得腳趾摳地，差點把玄鐵甲板摳出個三室一廳。
「遭不住，太特麼頂了，臉皮再厚也不能這麼造啊！」
他心念驟動，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夜色里，直接鑽進了識海深處的小世界。
……
華夏世界。
雙腳踏上厚實泥土的剎那，身上的虛弱感驟然消散，張楚南長長舒了一大口惡氣，趕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
「呼——能喘氣、能動彈的感覺真特麼好！」
他第一時間從儲物戒里扒拉出一套黑袍套在身上，甚至還神經質地多系了兩道暗扣，這才感覺丟失的尊嚴撿回來了一大半。
放眼望去，小世界裡的光景倒是讓人心情大好。
那一方九天息壤靈田裡，各類珍稀靈藥青翠欲滴，靈機翻湧；不遠處，霄蘊空竹已經成片抽節，微風拂過，竹林間流淌著如夢似幻的靈霧；靈湖中央，幾株靈霧水蓮也舒展開巴掌大的碧葉，在水面上晃晃悠悠。
「長勢不錯，小爺這後花園總算有點仙家氣象了。」
張楚南嘴角剛咧開，眉頭又微微皺了皺。
靈植瘋長，小世界本源的消耗也在劇增，空氣里的靈氣肉眼可見地變淡了不少。
「得虧小爺剛打劫……呸，剛接受了一波深明大義的道友捐贈！」
他不再猶豫，抬手一翻，那條從遺址地底強行抽出的極品赤火靈脈轟然浮現！
「給我融！」
隨著他一聲低喝，龐大的赤紅靈脈宛若一條怒嘯的火龍，帶著滾滾熱浪，一頭扎進大地深處！
「轟隆隆——！」
整個小世界劇烈搖晃，地脈翻騰。
下一瞬，磅礴純粹的五行火靈氣從地殼深處井噴而出，化作實質般的滾滾靈霧，席捲了整片天地。
靈氣濃郁度，暴漲數倍不止！
草木瘋長，竹林搖曳，空氣中甚至瀰漫著一股霸道熾烈的純陽生機。
張楚南趁熱打鐵，眼中閃過一抹決絕與興奮，反手掏出了那兩道壓箱底的絕世至寶——陰、陽二道鴻蒙之氣！
「來吧，讓小爺瞧瞧，完整的陰陽造化，能把這片天地頂到什麼高度！」
他雙手合抱，直接將兩道糾纏不休的混沌氣息按向蒼穹之頂的天地本源！
「轟——！！」
這一回，不是震顫，而是開天闢地般的轟鳴！
整座華夏世界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擰動，空間壁壘爆發出不堪重負的尖銳摩擦聲，大地開裂，混沌翻滾！
緊接著，一股幾乎要將神魂生生撕成碎末的劇痛，在張楚南腦海最深處轟然炸裂！
「噗！」
他一口逆血狂噴而出，整張臉瞬間毫無血色。
「草率了……這玩意兒反噬這麼狠？！」
難以想像的撕裂感瘋狂拉扯著他的每一寸神經，意識在崩潰邊緣搖搖欲墜。
但他很清楚，現在只要手一松，這兩道可遇不可求的天地鴻蒙本源就會當場消散於虛無！
張楚南狠狠一口咬在舌尖上，濃郁的血腥味刺激得他雙眼猩紅。
「想讓小爺翻車？下輩子吧！」
「給老子……融進去！！」
他近乎瘋狂地壓榨出神魂中的最後一絲魂力，不管不顧地往天頂死死按去！
漫長得像熬過了一個紀元。
當天穹之上的兩道氣息終於嚴絲合縫地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太極光暈、徹底烙印進世界法則的剎那，張楚南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
又是一口淤血噴出，他兩眼一黑，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
……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溫潤清爽的微風拂過面頰。
張楚南揉著劇痛欲裂的太陽穴，呲牙咧嘴地坐起身來。
下意識一抬頭，他當場愣住了。
以往永遠的白晝，此刻卻是夜幕，而且天邊高懸著一輪皎潔無瑕的明月，清冷素雅的月華如水銀般傾瀉而下，鋪滿了整個小世界。
「月亮……？」
張楚南呆滯了三秒，隨即一蹦三尺高，狂喜之色溢於言表！
「成了！陰陽自成循環，天地始分晝夜！」
「小爺這片天地，終於算是個活生生的大世界雛形了！」
心頭大石落地，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屑，樂呵呵地盤點起手頭最近獲得的獎勵。
首先是那火系聖體——《九耀焚曦聖體》。
火系至尊聖體，本源乃是混沌初開的曦光燼火。
此聖體共分九重，從最初的「燼火淬脈」到最終的「九燼至尊」，不僅能以火煉體，還能調動毀天曦光烈火。
「不錯，挨揍反擊流又添新掛，以後跟人貼身肉搏，直接給對面上一課。」
緊接著，他又看向佛門聖品功法《大慈大悲掌》。
守三招，殺三招，攻守兼備，大開大合。
張楚南托著下巴，越琢磨表情越是古怪。
「佛門禁忌體質【墮魔佛體】，頂級禪心【如來神華心經】，超度掌法【大慈大悲掌】，外加一件能擋萬劫的【萬佛功德袈裟】……」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暗自腹誹：
「好傢夥，這配置要是扔到西域，哪個禿驢敢說我是假的？怕是大雷音寺和須彌寺兩大聖地主持見了我，都得懷疑我是哪尊古佛轉世重修吧！」
「等去了西域的財藏佛秘境，小爺直接把袈裟一套，阿彌陀佛一念，誰敢不服就一巴掌送他去見佛祖，簡直美滋滋！」
想到這，他又拿出了那滴熾烈如陽的鳳凰真血。
精血懸浮在指尖，散發著令虛空都微微扭曲的高溫。
「東西是好東西，可惜沒有對應的真凰傳承，硬吞純屬浪費糧食，先存著吧。」
收好真血，張楚南隨手摸出一顆天階靈果「幻夢瓊桃」，咔嚓咬了一大口。
果肉汁水四溢，味道甘甜如蜜，可惜以他現在的神魂底蘊，那點致幻破妄的藥效連個水花都沒激起來。
「藥力一般，但口感比那硬邦邦的朱果強了十萬八千里，當零食正合適。」
他幾口將桃子啃完，順勢往地上一倒，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頭頂那輪清冷的明月，眼神逐漸收斂起輕佻，變得深沉起來。
「以前仗著底牌多、保命手段層出不窮，總覺得系統任務再離譜也能兜得住。」
張楚南輕聲自語，眸光微冷。
「但這回……真是敲了一記警鐘。」
「作死系統是把雙刃劍。爽是真爽，獎勵也是真逆天。可一旦玩脫了，代價也是真沉重。這次只是裸奔社死，丟的是臉面；那要是下一次懲罰是暴斃，或者牽連到她們呢？」
「有些後果，小爺賭不起。」
風拂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張楚南長舒一口濁氣，眼中的散漫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
「以後哪怕是作死，也得把腦子別在褲腰帶上，算死每一個變數。」
「還有，得趕緊給她們備一批聖品保命丹藥。好在最近搜刮……咳，化緣收上來的藥材堆積如山，等明日虛弱期徹底過去，立刻開爐！」
他一骨碌爬起身，環視著如今已經拓寬至三百餘里的小天地。
除了息壤周圍鬱鬱蔥蔥，遠方依舊是大片荒蕪的黑土。
「地方大了，看著還是空曠。得找機會移植些奇花異草，再順手抓幾窩溫順的妖獸扔進來搞搞生態。」
一提到妖獸，張楚南猛地一拍腦門：
「那憨貨被冷若霜藏哪兒去了？老子千辛萬苦從魔衍肚子裡掏出來的『獸初本源』，還等著給它投餵呢！」
他掐指算了算時辰。
在小世界折騰了這麼大半天，外頭飛舟上的時間估摸著也到了後半夜。
雖然一想到要出去面對那幾個娘們能殺人的目光，他就一陣陣頭皮發麻、後背發涼，但縮頭是一刀，伸頭也是一刀。
「慌什麼？臉都丟光了，還能差這一遭？」
「純爺們，無所畏懼！」
張楚南深吸一口氣，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給自己鼓了鼓勁，這才抱著視死如歸的悲壯決心，心念一轉，瞬間遁出了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