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衍靠在龍椅里,聽著殿內那些議論聲,臉上不動聲色。
可心裡想的卻和別人不一樣。影二傳回來的消息里寫得清清楚楚。
這次小九連王德茂、王鐵槍都沒帶,
老三那邊兩位宗師也沒帶,
董天寶去了西線,郭嘉也沒召回。
即使這樣,他身邊還跟著六位宗師,張君寶、趙青禾、何淵、燕三、影二、韓無咎。
這六個人加在一起,足以橫掃隴西任何一個宗門。
你勢單力孤?
你要是勢單力孤,那整個大玄就沒有不孤的人了。
可這話,他不能當場說出來。
因為這份奏報,是要給滿朝文武看的。
趙天衍臉上卻不得不端起那副深沉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
「好了,都安靜。」
殿內立即安靜下來。
趙天衍開口了。
「凡王既然上了奏報,說勢單力孤,那朝廷也不能不管。
隴西宗門,欺我大玄太甚,此番必得給個交代。
既然凡王張口了,朝中宗師又各司其職,爾等誰願意支援幾個宗師?」
趙天衍話音剛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隨時看 】
三皇子趙凌雲已經從皇子隊列里跨了出來。
他朝龍椅拱手一禮。
「父皇,兒臣願再支援宗師一人。」
幾個大臣交換了一下眼神。
凌雲王先前在朝會上,剛剛出了兩個宗師,五個超級武者,十個一流,三十個二流。
那會兒大家已經覺得他夠狠了。
如今又來一個宗師。
那凌雲王手裡到底有多少宗師?不對,有多少宗師不重要,是這凌雲王對凡王也太好了吧?
趙天衍看了他一眼。
「你想好了?」
「回父皇,兒臣想好了。」
「那便准了。」
趙凌雲躬身退回去。
還沒走出兩步,鄭鴻遠從文官隊列里跨了出來。
「陛下,事關大玄,臣也當盡一份力。鄭家也願出宗師供奉一人,隨凡王殿下調遣。」
大殿裡大家腦子都轉不過來了,大家都看向鄭鴻遠,
鄭鴻遠是什麼人?
滎陽鄭氏的話事人。
一個世家的話事人,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要給一個親王供一個宗師。
這就不是幫忙了。
這是明牌了。
明牌就是明白吧,可是這是為什麼啊。
難道就因為鄭明秋?這個鄭鴻遠是個女兒奴?不能吧?
接下來,關於隴西的商議基本已定,
退朝之後,消息像長了腿似的,當天下午便從京陵城的各個角落飛了出去。
宗門聯盟在京陵城的眼線不算少,雖然沒有哪個衙門裡的人敢明目張胆地遞話,
可茶樓酒肆里那些跑堂的、帳房、看門的、掌燈的,總有人是拿著兩邊銀子的。
朝會散後不到兩個時辰,幾道加急密信便從京陵城幾處不起眼的鋪面後門遞了出去,
一路往東、往南、往北,分別送往宗門聯盟總壇和幾個大宗門的駐地。
宗門聯盟總壇,設在青州府境內的一座山上。
收到信的時候,天色將暗。
盟主王玄機坐在議事堂里,面前攤著兩封信。
一封是京陵城眼線傳來的朝會詳情,另一封是白鹿洞陳洞玄親筆寫的求援信。
兩封信擺在桌上,王玄機一張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陳洞玄的信寫得直白,說凡王趙凡帶六位宗師西行,已在隴西拆了玄天宗山門,
收了鐵劍門,下一步就是白鹿洞。
他們只有一位宗師,白鹿洞撐不住,請聯盟速派援手。
另一封信則把朝堂上的事說得更清楚,
凌雲王又給了一個宗師,
鄭家也出了一個宗師。
也就是說,凡王那邊現在明面上朝堂上定下的已經有六位宗師,
但是據觀察,張君寶和趙青禾也都是宗師。
也就是八位。
王玄機把這兩封信看了兩遍,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坐在下首的一位副盟主和各派代表。
「諸位怎麼看?」
第一個開口的是坐在左首的老者。
他穿著青布長袍,鬚髮半白,身形清瘦,
正是副盟主之一,
他和燕二,王鐵槍都屬於蒼山派的,是蒼山派三位宗師之一。
此人姓陸,叫陸清遠,宗師巔峰的實力,他直接說道,
「盟主,凡王此舉,分明是衝著整個宗門來的。
玄天宗、鐵劍門已經倒了,白鹿洞若是再倒,下一個就是聯盟總壇。
他這是蠶食。
先隴西,後青州,再往後,大玄境內其他宗門的日子,怕是都不好過了。」
另一個中年漢子,姓韓,叫韓烈,和燕一同門,青玄宗的現任宗主,剛入宗師後期,
燕一這位副盟主不在,今天的會議由他代為參加,坐在右邊,
他倒底是宗主,脾氣比陸清遠急得多,聽完陸清遠的話,一巴掌拍在桌上。
「哼!我們也不怕他!他凡王就是仗著身邊人多。
一口氣折了兩個宗門,下一步怎麼辦?我們干看著不成?」
王玄機看了他一眼。
「韓宗主的意思是?」
韓烈道:「凡王那邊現在有八位宗師。
可他手裡那些宗師,未必個個都頂用。他帶的人裡頭,張君寶據說是個小年輕,
那趙青禾就是個小姑娘。
估計是機緣巧合或者什麼秘驕幸突破而且。
還有那韓無咎,就是個宗師初期,
就算加上玄天宗和鐵劍門的兩位背叛了聯盟的,他們真正能打的,能有幾個?」
韓烈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若聯盟真傾力而出,調集全部宗師,未必不能一戰。」
堂內安靜了一瞬。
陸清遠搖了搖頭。
「韓宗主,你這帳算得不對。聯盟雖有十幾位宗師,
可各派還要留人看守山門。白鹿洞如今有危險,別的地方怎麼辦?
萬一我們傾巢而出,凡王轉頭去打我們其他幾家的山門,誰去擋?
況且,凡王手裡的宗師,我們也沒底,真打起來,誰輸誰贏?兩說。」
韓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這並非沒有道理。
聯盟的宗師,各有各的門派,各有各的掛礙。
可他知道,以凡王如今的實力,不管是哪家,都斷然無法獨立抗衡。
各家山門守與不守,其實意義不大。
議事堂里又議論了一陣,各說各的,誰也說服不了誰。
王玄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聽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了。
「不必再爭了。」
堂內立刻安靜下來。
王玄機睜開眼,目光從在座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白鹿洞不能丟。若是白鹿洞被凡王收走,隴西便再無聯盟立足之地。
這一次,聯盟得出人,而且要出得足夠多。」
他頓了一下。
「我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