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正在衝殺,感知到身後那道凌厲的掌風,猛地勒馬側身。
戰馬前蹄高高揚起,嘶鳴了一聲,堪堪避開了掌風的正面。
陳洞玄那一掌從他身側擦過去,拍在身後一個宗門武者身上,
那人連叫都沒叫出來,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石壁上,
石壁上裂開一道紋,那人順著牆面滑下來,癱在地上,胸口已經塌了半邊。
白起從馬上躍起,翻身落地,丟下螺紋鋼,換成長刀橫在身前。
「來。」
陳洞玄也不廢話,第二掌已經到了。
他這一次沒有直接拍向白起,而是虛晃一招,掌風掃過白起身後,
把兩個想從背後偷襲的騎兵拍翻,
然後借著那一掌的反震力,身形一旋,反手又是一掌,直取白起面門。
白起側身讓開,長刀順勢撩了上去。
對方順勢後撤,躲過了這一擊,隨後身形一閃,從側面沖了上來,
白起再次迎上,
就這樣,兩人在場中對了十幾招,掌風刀氣攪得周圍十幾步之內的散兵游勇全部退開,
有幾個來不及跑的,直接被氣勁掀翻在地。
陳洞玄越打越急,掌力一掌比一掌重,可白起那柄長刀守得滴水不漏。
他雖然不是宗師中期,可他練的是張君寶改良過的《九陽神功》,
內力渾厚程度遠超同境,加上白起天生就是適合戰場的路數,
沒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刀都在最合適的時機落在最合適的位置。
陳洞玄打了幾十招,竟占不到半點上風。
另一邊,另外幾位宗師也各自找上了對手。
燕四、燕五各接住一個。
燕四是玄天宗的周一行,鐵掌功夫本就紮實,這些天又轉修了《葵花寶典》,
身法比從前輕了不少,出手也比從前刁鑽,對上一位宗師中期的聯盟長老,
兩人境界相當,燕四憑著一雙鐵掌穩壓對方。
燕五更直接,他本來就是打鐵的出身,鐵劍門的底子全在筋骨上,
一掌拍出去,力道沉得嚇人,對面的宗師接了兩掌便覺得虎口發麻,漸漸往後縮。
但是燕四得理不饒人,一直追著對方殺,弄的對方苦不堪言。
影二找上了韓烈。
韓烈是青玄宗的宗主,剛入宗師後期,劍法凌厲,一出手便是殺招。
影二也是宗師後期,不弱於韓烈,但他沒有急著硬碰,他身法極快,在劍影里穿梭遊走,
時不時從韓烈的劍勢間隙里遞出一刀,逼得韓烈不得不回防。
兩人的戰場從石台下面一直打到山道拐角,
劍氣和刀氣交錯,把山道兩側的雜樹削平了一片。
何淵則被兩位宗師中期夾攻。
沒辦法,何淵這個人的毒太厲害,戰場中,他自然被重點照顧。
那兩人一左一右,一個用掌,一個用刀,
掌風封住何淵的退路,刀鋒逼得他不得不正面應對。
何淵短刀在手,
如果是以前的何淵,還真拿這兩人沒辦法,
現如今的何淵,練了《葵花寶典》,身形滑得像條泥鰍,
他沒有急著搶攻,只是一味遊走,在兩人之間穿來穿去,
偶爾從袖口裡彈出一縷極細的藥粉,混在揚起的塵土裡。
那兩人起初還提防著,可時間一長,呼吸難免粗重,
其中一人換氣的間隙,吸進了一口帶著藥粉的空氣,掌力便滯了一瞬。
何淵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一刀遞進去,劃破了那人的小臂,
那人悶哼一聲,退了半步,可那點傷並不致命,真正要命的是順著刀鋒滲進血肉里的毒。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臉色變了,連忙運功逼毒,可一運功,掌力又弱了一層。
韓無咎只是宗師初期,他遊走在戰場邊緣,短刀時不時從意想不到的角度遞出去,
逼得一位宗師不得不轉身應付他。
韓無咎是羽林衛統領出身,從來就不講究什麼江湖規矩,
他不會跟人堂堂正正地交手,他只會找最要命的時機出刀。
那位宗師被他纏了幾次,終於忍無可忍,掌風一轉,朝他拍了過來。
韓無咎不閃不避,硬接了一掌,整個人往後退了三四步,
可他卻笑了一下,因為他那一掌沒白挨,
那位宗師的側後方已經門戶大開,白起那邊抽空一刀砍過來,逼得對方只能倉促回防。
而何淵也趁機把一絲藥粉,飄進了對方口中。
場中戰鬥激烈,
張君寶站在趙凡身後,一直沒動。
趙青禾自然也在。
兩人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燕一、燕二、燕三隱在暗處,同樣還沒有現身,
他們三人各守一個方位,把整個戰場的邊緣都罩在感知之下。
他們不動聲色地收割著那些試圖逃跑的武者,
並時不時順手替己方衝殺的騎兵擋下一記冷刀。
王玄機站在石台上,把整個戰場盡收眼底。
他數了數。
自己這邊七位宗師已經下場,凡王那邊六位宗師也各自接了對手。
雙方打得互有勝負,可一時半會兒誰也拿不下誰。
可他自己這邊,加上他自己還站著四個沒動的。
對面呢?
凡王身後還站著兩個人沒出手。
一個穿灰袍的年輕漢子,雙手攏在袖子裡,面無表情,那應該就是那個叫張君寶了,
一個小姑娘,十五六歲的模樣,提著一柄劍,正低頭看自己的靴尖,像是在走神。
王玄機冷笑了一聲。
「就這?」
他原以為凡王身邊還有多少底牌,如今看來,前面那幾個已經是傾巢而出了。
剩下的這兩個小年輕,能有什麼戰力?
他轉過身,朝身後那三位宗師抬了抬下巴。
「走,下去會會凡王。」
四人從石台上走下來。
他們每走一步,那股宗師的氣息便往外擴一圈。
周圍那些還在廝殺的兵卒自動往兩邊退開。
二、三流的武者光是靠近就覺得喘不上氣,有人連手裡的刀都握不穩了。
四人走到距離趙凡大約三十步的地方站定。
王玄機負手而立,目光落在趙凡臉上。
「凡王,老夫再問你一次,退不退?」
趙凡騎在馬上,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王盟主,你是不是覺得,你宗師巔峰,就一定能贏?」
王玄機微微眯眼。
「老夫在宗師巔峰浸淫了十五年,半步大宗師。
你身邊那些宗師,加起來也不是老夫一個人的對手。
況且,老夫這邊總共還有四位宗師,你有什麼?就這兩個小年輕?」
趙凡點了點頭。
「那你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