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機嘴角抽了一下。
他沒接這個話茬,轉過頭,目光從身後那三個宗師臉上掃過。
他抬手指了指站在趙凡身後的張君寶和趙青禾。
「你們兩個,去把那個叫張君寶的,和那個小丫頭拿下。」
他又指了指趙凡身側的小順子和搖著扇子的賈詡。
「另外一個,去把剛剛衝撞了本盟主的那個小太監和那個大冬天還搖扇子的,殺了。」
那三個宗師齊齊應聲。
三人同時動了。
王玄機自己站在原地,負著手,看著趙凡。
在他看來,張君寶那邊三個人圍上去,一瞬間就能解決。
接下來,他要好好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王耍耍。
他努力修煉到宗師巔峰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這貓捉老鼠的遊戲嗎?
可只是瞬間,場上的局面就變了。
沖向張君寶那個宗師剛衝到離張君寶十步遠的地方,
張君寶抬了一下眼皮。
隨意地朝前揮了揮手。
就一揮。
那人只覺得一股鋪天蓋地的氣勁壓了過來。他連招架的念頭都沒來得及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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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便倒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滾了五六圈才停住。
一口血噴出來,濺在碎石上,暗紅色順著石縫往下淌。
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手臂一軟,又趴了回去,再也爬不起來。
後面兩個宗師腳步齊刷刷頓住了,他們甚至沒看清張君寶是怎麼出手的。
這還怎麼打?
其中一個反應快些,轉身就想往回跑。
趙青禾已經動了。
她身形一閃,從那個逃跑宗師身側掠過,劍光乍起,連成一片細密的銀網。
那人拼命格擋,刀鋒在身前劃出一道又一道弧線。
可也只是瞬間。
雙腿被劍氣洞穿,兩個血洞,他撲通跪倒在地,刀脫了手。
趙青禾收劍退後半步,劍尖朝下,血珠順著劍鋒滴在地上。
而小順子和賈詡,也同時動了,他們一人一劍,攻向了另外一個已經嚇破了膽的宗師。
小順子和賈詡雖然還不是宗師,但都任督二脈俱通,可以發揮出宗師一擊。
賈詡一擊正中那人左腿。
那人的身形猛地一矮,膝蓋一彎,半跪下去。
小順子則一擊直接廢了對方的煩惱根。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
三個照面,三個人全倒了。
王玄機站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大宗師?」
他盯著張君寶看了好幾息。
方才那一揮,他看得清清楚楚,可越是看得清楚,越覺得後背發涼。
那股氣勁來得太快,
像是整座山壓了過來,又像是風從四面八方同時收攏。
他離大宗師只差一線,
正因為差這一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揮的分量。
讓他一揮間,把那個宗師擊退他也可以做到,但他做不到那般輕鬆。
「不可能。」
他自己安慰了自己一句,
「大玄境內除了趙天衍,哪來的大宗師?這肯定是用了什麼特殊手段。
如果凡王身邊有大宗師護道,那他怎麼可能不受寵?
怎麼可能有人敢看不起他?那還奪什麼嫡?」
王玄機決定親自試一試。
他往前邁了一步,身上半步大宗師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鋪開,
腳下的碎石被那股氣勁壓得往四周滾開,山道兩側的枯草齊齊伏倒。
王玄機腳下一蹬,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了出去。
他這一掌用的是赤霄派的看家掌法,
半步大宗師內力灌注掌中,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得發出一聲悶響。
這是全力一擊。
他們掌風快到時,張君寶終於動了。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朝前,平平淡淡地推了出去。
兩掌相撞的瞬間,發出了一聲低沉的響。
然後王玄機的身形便停了。
他那一掌的力道像是撞進了一口深潭裡,什麼浪花都沒有濺起來,
那口潭只是安安靜靜地,把他全力一擊盡數吞了進去。
張君寶的掌心往前微微一送。
王玄機的身體便往後飛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了三圈,試圖穩住身形,可落地的時候還是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站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在微微發顫。
「真……真是大……大宗師……」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嗓子眼發緊。
他卡在宗師巔峰十五年了,試過兩次突破,均以失敗告終。
兩次失敗,不僅僅是失敗,還多折了他將近十年的壽元。
從那以後他就知道,這輩子怕是到不了那一層了。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就已經是大宗師了。
這還有王法嗎?這還有法律嗎?
王玄機沉默了好幾息,終於開口,
「老夫認栽了。」
接下來,王玄機沒有再說話,他知道,戰局已定。
王玄機也在這一刻,他算是徹底明白了,他們上皇帝陛下的當了,
這哪是什麼隴西討軍餉?
這明明就是個幌子,凡王有這個實力,區區白鹿洞,幾個呼吸間就可以拿下,
可是,凡王偏偏等著不出手,這明顯是要馬踏江湖,
王玄機認栽的聲音不大,可周圍關注著這裡的人全都聽見了。
陳洞玄聽見這幾個字,手上慢了一拍,被白起一刀削過肩頭,血立刻涌了出來。
他退了兩步,轉頭看向張君寶的方向,臉上的血色退了大半。
其實,張君寶剛剛擊敗王玄機的氣息,他也感知到了。
韓烈正在和影二交手,也是一個失神,被影二一掌拍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
剩下的幾位宗師,也都停了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那個穿灰袍的年輕人。
白起擊敗了陳洞玄後,宗門聯盟的武者還有很多還愣在那裡,
白起直接下令。
「五步之內有武器者,全部殺了。」
他手下那八百騎立即行動,把整個戰場圍成一個口袋,繼續衝殺。
還沒放下兵器的宗門武者,見狀立即把手中兵器扔了,似乎那兵器是個燙手山芋一般。
甚至有人見別人把兵器扔到了自己腳下,連忙躲開,甚至大聲罵道:
「你想死別拉上我。」
至於說反抗?那是沒有的。自家老大都輸了,他們還拿什麼反抗?
其實到現在他們也發覺了,
就算他們這2500人全須全尾地擺開陣勢,也根本不是白起那800人的對手。
白起那800人,全部著甲,普通的刀劍砍上去,跟砍在石頭上沒什麼分別。
那些甲冑用的鐵片,感覺比他們的刀劍質量還好。
帶內力的攻擊倒是能破開甲片,可效果也有限,最多是把幾個老兵震傷,傷得還不重。
再反觀他們自己這邊,人家一刀一個,根本就不帶猶豫的。
就在這時,張君寶也發話了。
「宗門聯盟所有宗師境的,全都過來,跪到殿下面前。」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人敢違背。
陳洞玄捂著肩頭站在那,他抬眼看了一眼張君寶,又看了一眼白起,
嘴唇動了一下,終究還是邁開了步子,走到趙凡馬前,直接跪了下去。
韓烈從地上爬起來,胸口被影二那一掌打得悶疼,一口血卡在喉嚨里,
他沒敢吐,硬咽了回去。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趙凡馬前,跪了下去。
那幾個方才在石台上還威風凜凜的其他宗師,此刻也從各處走過來。
隨後一個一個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