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銘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老實本分,甚至有些討好的笑容:「同志,不好意思,剛才沒注意禁行標誌……」
他搶先認錯,態度誠懇,想矇混過關。
哪知交警同志根本不吃他這一套,語氣更加嚴肅:「駕駛證、行駛證。」
陸景銘心臟狂跳,駕駛證好說,自己本來就是大車駕駛證。
可行駛證……這輛「系統升級後」憑空變大的車,怎麼可能有合法的行駛證?
幾乎可以預見接下來的流程:扣車、罰款、調查車輛來源,然後一切都將暴露……
他手指發僵地去摸副駕駛儲物盒,駕駛證和行駛證一直放在那裡。
「同志,請快點,不要堵住後面的車。」一位年紀稍長的交警敲了敲車門窗,語氣帶著催促和不耐煩。
早高峰還沒過去,這輛大塊頭堵在路上實在礙眼。
「哦哦,對不起對不起!」陸景銘來不及多想,手忙腳亂地把兩本證件一起遞了出去,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他已經做好聽交警說「證件不對」、「車輛信息不符」之類的呵斥,腦子裡飛速編織著「買二手車被坑了」、「我也不知道」等蒼白說辭。
交警接過證件,先翻看了駕駛證,對照一下陸景銘本人,點點頭。隨即,打開了那本行駛證。
陸景銘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交警的臉,試圖從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中讀出判決。
交警目光在行駛證上停留了幾秒,眉頭先是習慣性地皺著,似乎在核驗信息。
然後,他的眉頭……舒展開了?甚至嘴角還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稀鬆平常又讓人無奈的事。
「陸景銘是吧?」交警抬頭。
「是是是。」
「你這車,」交警用證件拍了拍車門,發出哐哐響聲,「六米八的中卡,黃牌。看看那牌子……」
他指了指路口那個畫著貨車和紅圈的禁行標誌,「這條路全天禁止黃牌貨車駛入,明白嗎?」
陸景銘連連點頭,像個啄木鳥:「明白明白!真沒注意,著急回家忘記了,我家就在這個巷子裡。下次一定注意!」
「這次先警告教育,不處罰。馬上掉頭,離開禁行區域。以後注意看標誌!」交警把證件遞還給他,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公事公辦的威嚴,「趕緊的,別堵著路。」
陸景銘懵懵地接過兩本證件,一時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是本能地點頭哈腰:「謝謝同志!謝謝!馬上走,馬上走!」
他手忙腳亂地升起車窗,掛擋,小心翼翼掉頭。
後視鏡里,兩名交警已經轉身去疏導後面被堵住的小車,似乎對他這輛破車失去了進一步探究的興趣。
一口氣開出3公里,拐進一條斷頭路停穩,陸景銘才長長呼出一口氣,這時才感覺,自己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濕。
緩過勁來,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那本行駛證,翻開仔細查看。
車主:陸景銘。 沒錯。
車牌號:**·JX87V。 沒錯,還是原來那那個車牌號。
車輛類型:中型箱式貨車,嗯?
品牌型號:東風牌 DFH*******…… 一長串字符。
發動機號、車架號…… 一堆他以前也沒刻意記過的數字字母組合。
核定載質量:4995kg。
這個……以前的小微卡好像是1495kg?
註冊日期、發證日期…… 所有的日期,竟然都和他記憶中那輛小微卡的註冊日期一致,沒有絲毫改動!
最關鍵的車輛識別代號…… 他眯著眼仔細看,總覺得這串長長的字符,似乎……和他模糊記憶里的有些微不同?但又說不上來具體哪裡不同。
「也就是說,」陸景銘腦子裡嗡嗡作響,「在系統加持下,這輛車在現實世界的『合法身份』信息,隨著車輛本身的『升級擴容』,也特麼自動『更新』了?
車型從微型變成中型,載重變了,但車牌號、車主、註冊日期這些『身份標籤』都沒變?
交管系統里,也能查到我陸景銘名下有輛合法的中型貨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造假」能形容了。
這簡直是直接修改底層數據,潤物細無聲地「覆蓋」了現實世界的部分規則!
「高等文明……絕對是高等文明的玩意兒!」陸景銘再次確信了之前的猜測,心裡那點因為車還是那麼破而產生的鬱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這系統不僅能穿梭時空,還能在某種程度上「定義」或「欺騙」現實規則!
雖然目前看來,這種能力似乎僅限於維持它自身存在的「合理性」,比如搞出一套天衣無縫的合法證件。
「這車以後是不能停在小巷裡了!」陸景銘有些發愁。
買車的計劃得提上日程了,否則以後想接知夏放學,都得走路去。
鎖好車,陸景銘只能步行朝家走去。
3個多公里的路程,差不多走了半個鐘頭,剛要拐進巷子,突然看到一個穿著米白色長款風衣、踩著低跟短靴的窈窕身影,低頭看著手機,迎面走來。
陸景銘腳步一頓。
要是上次沒在「周記黃金」遇到,這會兒即使迎面碰上,陸景銘可能都不敢相認。
沒錯,來人正是他曾經的白月光——周靜宜。
她怎麼會出現在自己家門口?
要知道,以她的身份,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北郊棚戶區。
周靜宜專注地看著手機屏幕,眉頭微蹙,像是在為什麼事煩惱,直到快要和陸景銘擦肩而過時,才若有所覺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周靜宜明顯愣住了,杏眼裡飛快掠過一絲慌亂,像是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孩,白皙的臉頰甚至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她下意識把手機往身後藏了藏,動作有些僵硬。
「陸……陸景銘?」她聲音有些乾澀,勉強擠出笑容「你……回來了?」
聞言,陸景銘心裡的疑惑更重了,他停下腳步,目光直視著她:「周靜宜?你怎麼會在這兒?」
周靜宜避開他的視線,抬手捋了一下耳邊碎發:「我……」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重新看向他:「我來看看你回來沒有?」
「看我?」陸景銘眉頭皺得更緊,心裡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難道是上次那批黃金出了紕漏?
隨即他想到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
他記得很清楚,上次賣金條,兩人根本沒有互報家庭住址。
周靜宜抿了抿唇,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愧疚:「上次你從店裡離開後,我……我跟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