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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周靜宜的憐憫

2026-08-04 19:06:51 作者: 不羈蟈蟈

  陸景銘沒想到周靜宜會如此乾脆的承認她跟蹤自己,一時竟沒反應過來,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你……你跟蹤我?」

  周靜宜聲音更低了:「陸景銘,我看見你進了這條巷子,一打聽,才知道你還住在老房子裡。」

  陸景銘心猛地一沉,一股怒意夾雜著難堪湧上心頭:「你到底想幹啥?」他語氣冷了下來。

  「我不是故意要跟蹤你!」周靜宜急切辯解,上前半步,「我是擔心你!陸景銘,你突然拿那麼多金條來賣,一看就是剛熔的,卻說是家裡翻出來的老物件……可你……」

  她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軍大衣,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憂慮,「你看你現在這樣子,還住在這樣的地方……我,我怕你走歪路!」

  深吸一口氣,她像是要把憋在心裡的話都倒出來:「陸景銘,咱們是老同學,我聽說了你家裡的事,知道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不容易。」

  「如果……如果是經濟上有困難,你l我可以借給你,或者……或者我店裡、我認識的一些朋友公司里,有適合你的工作,雖然可能不是多體面,但至少安穩,兩個孩子都還小,都得靠你,你可千萬不能為了錢,去做那些違法亂紀的事!」

  她聲音有些發抖,是真切的焦急與擔憂。

  這份突如其來、跨越了二十年光陰的關切,像一顆裹著蜂蜜的黃蓮,砸在陸景銘心上,甜了一瞬,隨即泛起無盡苦澀。

  他明白了。




  她的跟蹤,她的突然到訪,不是舊情難忘,而是「拯救失足老同學」的道德使命感。

  或許,還有一絲怕被牽連的恐懼。

  陸景銘忽然覺得很累,骨頭縫裡滲出一股疲憊和荒誕。

  他想大笑,又想罵人。

  他想說,老子現在乾的可是跨時空倒賣糧食拯救饑民的「大買賣」,馬上就要成為手握千萬黃金的「隱形富豪」了!

  但他能說嗎?說出來她會信嗎?

  他只能看著眼前這個依然美麗、卻早已和他活在兩個世界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份真誠卻刺眼的「同情」和「拯救欲」。

  所有的解釋都堵在喉嚨里,最後化成一聲嘆息。

  扯了扯嘴角,他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你跟蹤我。還看見了知夏?不,聽你這口氣,是還找過知夏了?」

  周靜宜臉色白了白,默認了。

  陸景銘點點頭,心裡那點火氣奇異地平息了:「我的事,我自己清楚。不勞你費心。」

  他頓了頓,迎上她難以置信的目光,清晰地吐出四個字:

  「不用。謝謝。」

  說完,他不再看她,逕自轉身,朝著家門口走去。

  

  周靜宜僵在原地,怔怔看著他挺直卻落漠的背影,那句「不用謝謝」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她心上。

  她張了張嘴,想喊住他,想說她只是……關心則亂。

  但最終,她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寒風穿出狹窄巷,吹起她風衣下擺和額前髮絲,帶來刺骨涼意。

  她忽然意識到,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這二十幾年時光和不同生活軌跡,還有一些更深、更難以逾越的東西。

  那個曾經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在圖書館安靜看書、會因為她一句話而臉紅半天的青澀少年,終究是被殘酷的生活磨礪成了一塊沉默而堅硬的石頭。

  而她自以為是的關心和援手,或許,從一開始就選錯了方式,擺錯了位置。

  「有些人,」她仿佛聽見多年前那個少年清朗的聲音在記憶里模糊響起,又仿佛是自己心底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她握緊手機,最後看了一眼巷子深處,那個背影已經消失在破舊的門扉之後。

  她轉過身,踩著來時路,一步一步,離開了這條與她格格不入的老街道。

  高跟鞋敲擊青石板的聲音,清脆,孤單,漸漸遠去。

  陸景銘靠在門後,閉上眼:也難怪周靜宜會那樣想。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自嘲苦笑。

  這幢老房子,還是當年母親用父親工亡的賠償款,咬牙蓋起來的。


  紅磚牆,預製板樓頂,在九十年代末的城關村,也曾是讓人羨慕的「新房」。

  門前這條小巷,那時多熱鬧啊!

  夏天傍晚,家家戶戶搬出竹床、躺椅,搖著蒲扇,孩子們追逐打鬧,空氣中飄著花露水和晚飯的香氣。

  那時的「城關村」,充滿市井生機。

  如今呢?

  陸景銘走到窗邊,輕輕撥開一條縫隙往外看。

  巷子空蕩,青石板路縫隙里長著枯黃野草。

  兩旁的房子,十室九空。

  這也是他以前把小貨車停在巷子,沒人管的原因,因為這裡根本就再沒有別人。

  有能力的早就搬去了新城區的高樓大廈,或者至少是像樣的商品房小區。

  留下的,要麼是實在動彈不了的老人,要麼就是像他這樣,被生活重擔死死摁在這裡,掙扎不動,也逃不出去。

  曾經的「城關村」,如今成了陳倉市地圖上最後一塊頑固的「棚戶區」標籤,是城市光鮮履歷上不願提及的補丁,是拆遷計劃里反覆拉扯、成本與收益難以平衡的「硬骨頭」。

  「或許……當年我要是能早點攢夠錢,買上商品房,搬出這裡……」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宋玉梅她……就不會扔下一對兒女,外出打工,從此人間蒸發,渺無音訊。」

  自己不在家的時候,知夏一個人住在這裡,會不會害怕?

  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得讓人心疼,從不主動要求什麼。

  但陸景銘記得,上次開小卡去學校接她,路過市二中門口那些漂亮整潔、綠樹成蔭的高檔小區時,知夏眼裡的羨慕。

  「房子……必須得換了。」這個念頭從未如此刻這般清晰、堅定。

  不僅是為了堵周靜宜那種「同情」的目光,更是為了知夏那小心翼翼眼神背後藏著的期盼,也為了知秋能經常回家。

  這次從東漢回來,他懷裡,還揣著用那隻「琉璃馬」從蘇槿那裡換來的整整五百兩東漢黃金!

  折換成現代計量單位,差不多6875克!接近七公斤的黃金!

  按現代社會金價每克1000元計算,那就是至少600萬。

  而這,僅僅是他和蘇瑾糧食生意前的「開胃小菜」!

  而且東漢人認為的天價琉璃,在現代,不過是廉價玻璃工藝品。

  要不是這東西在東漢沒幾個人買得起,他還想再出手幾個。

  「先出手一點黃金,以目前陳倉市的房價,一百萬足夠在不錯地段買套像樣的三居室。」

  說干就干!他一掃剛才的疲憊和鬱悶,轉身回到裡間,翻出一個用絨布仔細包著的小包裹。

  打開,裡面是上次為了熔煉馬蹄金,從網上買的熔金工具。

  輕車熟路的熔了10根100克的金條揣起剛要出門,轉身看著桌上剩下的幾塊金餅和熔金工具,眉頭皺了起來。

  把這些東西放在家裡,哪怕藏的再隱蔽,他也覺得不踏實。

  老房子門鎖老舊,萬一遭了賊……

  帶在身上?十根金條已經夠惹眼了,再帶著這些金餅滿街跑,那不是更危險?

  「唉,要是小卡在現代社會也能變成系統空間多好……」

  他下意識懷念起小卡車在東漢時,那種「車輛形態」與「系統背包形態」隨意切換的便利。

  直接把東西往空間或背包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覺,安全又省心。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

  「嗡!」

  陸景銘只覺他眼前突然一黑,意識深處,仿佛打開了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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