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銘駭然的看著那些跑出來的野獸:大部分是眼泛綠光、流著涎水的豺狼,竟還夾雜著一頭斑斕猛虎和兩隻金錢豹!
它們狀若瘋狂,根本不分敵我,見人就撲,張口就咬!
「啊……」
一個正押解俘虜的士卒猝不及防,被一頭從側面撲出的惡狼咬住小腿,慘叫著拖倒,瞬間被幾隻豺狼淹沒,撕咬聲和慘叫聲令人心膽俱裂。
「結陣!快結陣!背靠背!」童川厲聲大喝,長槍一擺,將那頭撲向他的豹子逼退,槍尖在豹子肩胛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場面瞬間大亂!
方才還秩序井然的剿匪戰場,變成了人獸混戰的修羅場。
陸景銘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往山坡上又爬了幾步,朝那個山谷深處望去。
他看到了一個模糊身影。
一個身穿陳舊黑色麻布長袍、戴著兜帽的人,靜靜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了一體。
他的手中,似乎拿著一個奇怪東西,像是骨笛,又像是某種簡陋樂器。
「人為操縱獸群?」一個荒謬念頭,竄上陸景銘心頭。
這瓦廟嶺,除了山賊,竟然還藏著這種詭異角色?
「童川!韓奎!你們再撐一會兒……」
話音未落,陸景銘已經朝著那身影沖了過去。
距離太遠,他必須靠近點才有把握一槍命中。
「夫君……」
攣鞮雲珠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咬咬牙,一跺腳,也跟了上去。
黑袍人顯然也看見了朝自己奔來的兩人,笛音再次響起,跑在後面的幾頭野獸在那哨聲驅使下,竟調轉方向,齜牙咧嘴朝陸景銘和攣鞮雲珠撲去。
攣鞮雲珠素來冷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一絲驚惶。
她太清楚被野獸圍攻的可怕了,那是草原上最恐怖的噩夢之一。
腳下猛地一蹬,她身影如離弦之箭,瞬間超過了陸景銘,擋在了他的正前方,同時反手拔出了索南長刀。
刀光雪亮,映出她眼中罕見的焦灼:「夫君後退!此非尋常野獸!像是……南蠻驅獸邪法!」
「南蠻?驅獸?」
陸景銘腦海中瞬間閃過電視劇中「諸葛亮七擒孟獲」、「木鹿大王」之類的片段,心頭劇震。
這玩意兒不應該在西南邊陲嗎?
怎麼跑到關中腹地的山賊窩裡了?
容不得他細想,沖在最前面的一頭金錢豹,已然借著沖勢凌空躍起,帶著一股腥風,張開血盆大口,直撲擋在前面的攣鞮雲珠!
攣鞮雲珠眼神一厲,不退反進,擰腰沉肩,索蘭長刀劃出一道冷冽弧線,便要硬撼這頭猛獸!
她知道自己未必能輕鬆斬殺這畜生,但只要能阻它一阻,為陸景銘爭取一線生機……
「雲珠,讓開!」
就在刀鋒即將與豹爪碰撞的剎那,身後響起陸景銘低喝聲。
攣鞮雲珠對陸景銘的命令幾乎形成了條件反射般的信任,雖不明所以,但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硬生生止住刀勢,腰肢以不可思議的柔韌向側面一擰,閃開半個身位。
幾乎在同一瞬間。
「砰!砰!砰!」
一連串短促、尖銳爆鳴在她耳畔猛然炸響!
那聲音是如此突兀、暴烈,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甚至蓋過了野獸的咆哮!
她驚駭側目,只見陸景銘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奇形怪狀的鐵棍,棍子一端還冒著縷縷青煙。
隨即,那頭還撲在半空中的金錢豹,額頭上猛地炸開一團刺目血花!
碩大頭顱仿佛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前撲勢頭也驟然一滯,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斜斜栽落,「嘭」地一聲重重砸在旁邊的岩石上,四肢抽搐幾下,便再無聲息。
額頭上一個拇指大的血洞,汩汩往外冒血,眼中還殘留的那絲兇殘,迅速黯淡。
靜!
死一般的寂靜,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
不僅是攣鞮雲珠僵在原地,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瞬間斃命的豹子,腦子一片空白。
不遠處正與幾頭惡狼纏鬥的童川,瞥見這一幕,手中「鳴鳳」槍都為之一滯。
他自負槍法通神,十步之內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但……如此距離,如此威力的致命打擊,完全顛覆了他對「遠程兵器」的認知!
那是什麼東西?雷公的法器嗎?
韓奎一刀劈翻一頭豺狼,疤臉抽動著看向這邊,瞳孔緊縮。
陳大牛正徒手擰斷一頭狼的脖子,見狀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拳頭,嘴中喃喃自語:「俺滴娘嘞,那……是啥玩意?」
就連那些瘋狂撲咬的野獸,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懾了一瞬,攻勢出現了片刻的遲緩和混亂。
山谷深處,那黑袍人的身影似乎也晃動了一下,急促笛音出現了短暫停頓,顯然這超出理解範圍的攻擊方式,也讓他感到了驚駭。
然而,這驚駭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更加尖銳、高亢、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的笛聲,從山谷中瘋狂傳來!
那聲音里充滿了驚怒與更強的驅動意味。
下一刻,原本分散攻擊童川部士卒,甚至有些在啃食山賊屍體的野獸們,全都齊齊一頓,赤紅著眼睛,發出更加狂躁的嘶吼。
它們竟然放棄了眼前「獵物」,如同接到了至高無上的指令,紛紛掉轉方向,朝著陸景銘撲去……
「吼——!」
「嗷嗚——!」
數十頭野獸集體衝鋒的場面何等恐怖!
地面在微微震動,腥風撲面,綠油油的眼睛連成一片,獠牙利爪在晨光下閃爍,死亡的陰影瞬間將陸景銘和攣鞮雲珠徹底籠罩!
陸景銘臉色驟變!
他沒想到這驅獸人對獸群的控制力如此之強,竟能強行命令所有野獸優先攻擊自己!
突擊步槍火力是猛,但面對從四面八方撲來的獸群,卻也是杯水車薪,力不從心!
「夫君快走……」攣鞮雲珠驚叫聲都變了調,臉上再無半點血色,只剩下決絕的慘白。
她雙手握緊索南長刀,竟是打算以血肉之軀,為陸景銘爭取哪怕一息的逃命時間!
什麼武藝,什麼刀法,在絕對的數量和瘋狂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但她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能死!
「主公……」
童川目眥欲裂,長槍如龍,挑飛攔路的兩頭惡狼,不顧一切朝這邊衝來。
陳大牛也紅了眼,嗷嗷叫著揮舞著剛撿起的厚背刀,像頭蠻牛一樣撞開獸群。
韓奎更是刀光暴烈,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但,太遲了!
野獸數量太多,速度太快!
「砰!砰!砰!」
陸景銘強迫自己冷靜,半蹲下身,以跪姿據槍,快速點射。
沖在最前面的幾頭惡狼應聲倒地,頭顱開花。
但更多野獸從側翼、從後方蜂擁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