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52章 毒舌噬喉

第152章 毒舌噬喉

2026-08-04 19:14:55 作者: 不羈蟈蟈

  陸景銘三人被安排在府內一處獨立小院,門口有兵卒把守,美其名曰「保護」,實則不許隨意出入。

  「果然。」

  賈詡在房中冷笑,「馬超雖然感激主公相救,但疑心未消。傷好之前,我們別想離開這院子半步。」

  攣鞮雲珠一如既往站在窗口:「外面有四個兵卒,輪流值守。想硬闖不難,但……」

  「沒必要。」陸景銘坐下休息,「我們本來就要留在馬府,等馬超傷勢好轉,才能見到馬騰。」

  「那接下來怎麼辦?」賈詡問。

  「等。」陸景銘閉目養神,「明天換藥時,我找機會與馬超深談。」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部將領著陸景銘去給馬超換藥。

  經過一夜,馬超氣色明顯好轉,雖然腳傷依舊腫脹,但已經沒了昨日那種鑽心的痛感。。

  換藥過程很順利。

  陸景銘拆開紗布時,馬超和旁邊的醫官都緊緊盯著。

  

  只見傷口紅腫消退大半,膿液已無,只有少量清亮滲液。

  「神了!」醫官忍不住驚嘆,「這藥膏……怎會如此神齊?」

  馬超心情大好,連忙招呼下人端來酒食款待。

  席間,陸景銘看似隨意地問:「將軍,在下有一事相詢,樊稷大人府邸,可在城中?」

  馬超笑容一斂:「樊稷?你問他作甚?」

  語氣中滿是不喜。

  陸景銘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聽聞樊大人手中有一株百年老參,在下想求購,用於配藥。」

  「配藥?」馬超皺眉,「給誰配藥?」

  賈詡適時接話,語氣誠懇:「將軍此次受傷,失血過多,元氣大損。雖外傷可愈,但內里虛虧,需用大補之物調理。百年人參最為合適。」

  他頓了頓,補充道:「否則,即便傷口癒合,將軍也會體虛乏力,武藝再難恢復巔峰……」

  賈詡的話一下戳中了馬超的痛點。

  對於一位武將來說,這比斷手斷腳更可怕。

  陸景銘不由在心裡默默為賈詡這個老六點了個大大的贊。

  馬超沉默片刻,終於道:「樊稷那廝……確實喜歡搜羅珍奇藥材。」

  「不過此人,」馬超冷哼一聲,「善鑽營,專會巴結我父親和韓遂。本將軍不屑與他往來。」

  陸景銘和賈詡對視一眼。

  有戲。

  「將軍,」陸景銘正色道,「藥材無善惡,能治病救人便是好的。若將軍不便出面,在下可自去樊府問詢?」

  「此事豈能麻煩先生!」

  馬超看著自己包紮好的右腳,想起昨日那鑽心疼痛,朝部將招了招手:

  「王煥,你去樊稷府上一趟,問他那株百年參賣不賣。就說……本將軍要用。」

  「諾!」

  部將領命而去。

  陸景銘低頭飲酒,掩住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百年人參……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結果了。

  酒菜還未撤下,院落外已傳來腳步聲。

  部將王煥去而復返,身後跟著一名中年男子。

  此人約莫四十來歲,身材敦實如瓮,著一身湖藍色錦緞深衣,腰束玉帶,頭戴進賢冠。

  圓臉上嵌著一雙細長眼睛,眼珠轉動時總帶著三分打量、七分算計。

  嘴角天生微微上翹,即便不笑也似含笑。

  「將軍,」王煥側身讓開,「樊大人到了。」

  樊稷上前兩步,規規矩矩行了個揖禮,聲音圓滑:「下官樊稷,拜見馬將軍。聞將軍貴體欠安,特攜上等補藥前來探望。」

  說著,他身後的小廝奉上兩個錦盒。樊稷親自打開:

  一盒是上等黃芪,根須完整;另一盒是茯苓,切片均勻。

  「此二物最是補氣寧神,正合將軍調養之用。」

  樊稷說著,目光卻似無意般掃過席間眾人,尤其在陸景銘和賈詡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馬超靠在榻上,擺了擺手:「樊大人有心了。不過本將軍今日請你來,是為另一事,聽聞府上有株百年老參?」

  樊稷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瞬。

  真的只有半瞬,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隨即他笑得更加殷切:「將軍消息靈通。不過……」

  他頓了頓,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請恕下官直言,將軍所中之毒乃烏頭,外傷潰膿。此等症候,當以清熱敗毒為主,人參大補,反易助邪火,於傷情有害無益。」

  他轉向陸景銘,語氣依舊客氣:「這位醫士既提議用參,想必是考慮到將軍失血體虛。但用藥之道,貴在精準。不知醫士師承何方?可曾讀過《傷寒雜病論》?仲景先生有雲……」

  「樊大人。」賈詡忽然開口。

  聲音不高,卻讓樊稷的話戛然而止。

  賈詡放下酒杯,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動作慢條斯理,甚至有些慵懶。

  他抬眼看向樊稷,臉上似笑非笑:「大人精通藥理,令人欽佩。」

  「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還請大人賜教。」

  樊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強笑道:「先生請講。」

  「將軍箭傷半月,潰膿發熱,此乃外邪熾盛、正氣已虛之象。」

  「若按常理,確該先清後補。但陸醫士昨日清創排膿,已去其大半邪毒。今日將軍面色轉潤,熱勢漸退,此正是『邪去正虛』之時。此時投以人參,培元固本,扶正祛邪,有何不妥?」

  他頓了頓,往前傾了傾身:「還是說……樊大人覺得,陸醫士的清創之法無效,將軍的傷勢其實並無好轉?」

  這話太毒了!

  前半段擺出一副探討醫理的架勢,後半段直接扣帽子:你說不能用參,就是質疑陸醫士的治療,就是認為馬將軍的病情沒有好轉!

  樊稷額頭瞬間冒汗:「下官絕非此意!將軍傷勢好轉,下官欣喜還來不及……」

  「那便是承認此時用參正當時了?」

  賈詡截斷他的話,笑容更深,「既然如此,大人為何推三阻四?莫非那株百年參……並非大人所有?或是大人已許了旁人,不便轉賣?」

  「絕無此事!」樊稷急道,「那參確為下官所有,也未曾許人……」

  「哦?」賈詡挑眉,「那便是覺得將軍出不起價?或是覺得將軍性命,配不上那株參?」

  轟!

  此話一出,滿堂皆靜。

  王煥和兩名醫官齊刷刷瞪向樊稷,眼神如刀。

  馬超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樊稷腿一軟,差點跪下,連連擺手:「下官不敢!下官萬萬不敢!將軍乃西涼棟樑,便是千株、萬株人參也配得上!」

  「只是……只是那參年份太老,藥性猛烈,下官實在是擔心將軍虛不受補……」

  「夠了。」馬超冷冷開口。

  他坐直身體,盯著樊稷:「樊大人,本將軍不想聽這些彎彎繞繞。人參,賣還是不賣?你若願賣,開個價,錢糧布帛,隨你要。若不願……」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寒意:「本將軍就讓父親親自與你說。」

  「征南將軍」四字一出,樊稷徹底慌了。

  馬騰雖然近年收斂鋒芒,但年輕時也是殺伐果斷的主。

  他若開口要東西,樊稷有幾個膽子敢不給?

  「賣!下官願賣!」樊稷擦著額頭的汗,「只是那參存放在城外別院,需半日方能取來……」

  「那就去取。」馬超揮手,「王煥,你帶人隨樊大人走一趟,務必『護送』大人將參取回。」

  「諾!」王煥抱拳,看向樊稷的眼神已帶上了監視意味。

  樊稷知道自己這趟是躲不過了。

  他深深看了賈詡一眼,眼神複雜,有怨恨,有忌憚,還有一絲不解。

  這瘦削狼狽的書生,到底什麼來頭?

  幾句話就把他逼到絕境,句句誅心,字字見血。

  他又瞥向陸景銘。

  這個年輕的「醫士」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只靜靜喝酒,仿佛眼前這場交鋒與他無關。

  但樊稷混跡官場多年,直覺告訴他,這個陸醫士,才是正主。

  「下官……這就去取。」

  樊稷咬牙行禮,隨王煥退出房間。

  樊稷走了,房間裡的氣氛並未緩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