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紙,在屋內投下明亮的光斑。
姜月已不在身側,床榻收拾得整齊,房中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
陸景銘揉著額角坐起身,暗道失策。
他原本打算昨晚回現代一趟。
這次來東漢已有十日,知夏肯定擔心了;「百年人參」到手,蘇靜宜估計也等著急了;李拙誠的紡織車間該交租金了;還有六哥和胡掌柜那邊……
他匆匆穿衣,剛踏出房門,便見姜月端著托盤從廊下走來。
「公子醒了。」她面色紅潤,眉眼嬌媚,「龐將軍、蘇娘子、賈先生,還有童都尉,已在前廳等候多時了。」
「童川也來了?怎麼不叫醒我?」
「月兒見公子睡得沉,沒忍心。」姜月低頭,「公子先用些粥吧。」
陸景銘接過粥碗,三兩口喝完,便往前廳走去。
前廳內。
龐德一身戎裝,神色肅穆;蘇槿穿著幹練的窄袖襦裙,正在整理手中的帳冊;賈詡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品著;童川則坐得筆直,一身粗布短打,臉上透著興奮。
見陸景銘進來,四人齊齊起身。
「主公。」龐德抱拳。
「公子。」蘇槿斂衽。
「主公。」賈詡拱手。
「公子!」童川聲音最大,自帶一股豪爽勁。
陸景銘在主位坐下,掃視眾人:「都坐。童都尉,石家坳情況如何?」
童川起身,抱拳道:「稟公子,石家坳現有民五百二十三人,青壯二百有餘。按公子吩咐,已開墾荒地四百餘畝,開春就可以播種……」
他頓了頓:「石家坳人口一多,難免引來附近流寇山賊覬覦,不過公子不用擔心,他們還沒等靠近就被木犀帶著獸群趕跑了。」
陸景銘點頭,看向蘇槿:「收古物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蘇槿翻開帳冊:「已安排妥當。今晨已在城門口設了三個收物點,按公子定的價目公示。只是……」
她苦笑:「百姓們不信,都覺得我們在開玩笑。半個時辰過去了,只收了幾件破陶罐、一堆碎瓷片,還有幾捆草藥。」
「不急。」陸景銘早有預料,「等第一批人真換到糧食,消息傳開,自會有人來。」
陸景銘說完,環視廳中四人,清了清嗓子:「今日諸位都在,我便將接下來陳倉的發展方略說清楚。」
四人精神同時一震。
陸景銘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手繪關中地圖前,那還是以前的房主方叔平留下來的。
「第一,城防。」
陸景銘手指點在陳倉城的位置,「龐德,石家坳燒出的青磚,優先運來加固城牆。現在的夯土牆太脆,經不起投石車幾輪砸。我要的是青磚包牆,牆體加厚一倍,瓮城擴建,馬面增修。」
龐德皺眉:「主公,青磚包牆耗費巨大,且工期漫長……」
「所以讓你監督。」陸景銘打斷他,「我已尋得一種名為『水泥』的神物,待運到後,配合青磚,砌牆速度可快十倍,牆體堅固如磐石。」
「水泥?」龐德、童川面面相覷。
賈詡卻眼睛微眯:主公又拿出新東西了。
「此事龐德全權負責。」陸景銘定調,「半年之內,我要看到陳倉城牆煥然一新。」
龐德抱拳:「末將領命!」
「第二,官道!」
陸景銘的手指從陳倉劃向西南方的石家坳,「童川,你組織人手,修一條從石家坳到陳倉的官道。標準:寬兩丈,夯土為基,將來要用水泥硬化。」
童川撓頭:「公子,修那麼寬的路幹啥?現在的官道馬車通行完全沒有問題……」
「目光放遠。」陸景銘敲了敲地圖,「石家坳是我們的根基,陳倉是門戶。兩地通勤時間若能縮減到一刻鐘,上次閻艷圍城的事就不會發生。」
「將來沿途荒地全部屯田,這五十里官道,就是我們陳倉的命脈。」
他頓了頓:「而且,路修好了,石家坳以後生產的貨物才能更加方便快捷的運出來!」
童川恍然:「公子英明!川這就組織人手,先把路基整出來!」
「第三,屯田。」
陸景銘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大圈,「以陳倉-石家坳官道為軸,兩側十里,全部開墾。今春播種,秋收要見糧。童川,這事你也負責。」
童川張大嘴:「十里?!公子,那得多少地啊……」
「能開多少開多少。」陸景銘道,「流民不是多嗎?告訴他們:開荒一畝,免三年租;耕種三載,地歸個人。我要讓這方圓百里,變成關中糧倉。」
這話一出,廳中皆驚。
免租三年?地歸個人?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仁政!
漢末土地兼併嚴重,百姓多為佃農,能擁有自己的土地,那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蘇槿激動得聲音發顫:「公子,此策若行,百姓必爭相來投!」
賈詡捻須點頭:「主公深得民心之道。只是……種子、農具從何而來?」
「我來解決。」陸景銘沒有多說,「總之,明年此時,我要看到麥浪千里。」
童川激動得滿臉通紅:「公子放心!川就是累死在田裡,也要把這事辦成!」
「童將軍,你可不能累死,以後開疆擴土,可還需要將軍手中的鳴鳳槍呢?」
陸景銘打趣一句,又看向一旁的蘇槿:
「第四,貿易。陳倉市集要擴大,貨物要增多。布匹、糧食、鹽鐵是根本,但還不夠。蘇槿,你的眼光要放遠,長安、洛陽、甚至許都,都是我們的市場。」
蘇槿怔了怔:「公子,我們哪有那麼多貨物……」
「會有的。」陸景銘意味深長,「你先將陳倉市集經營好,建立商隊,打通商路,貨物自然會源源不斷。」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現代普通的細麻布,遞給蘇槿:「這種布,你覺得能賣多少錢?」
蘇槿接過,仔細摩挲:「質地細膩,紋理均勻,比尋常麻布好得多!若在長安,一匹至少能賣三百錢!」
「以後這種布我們要多少有多少。」陸景銘淡淡道,「而且價格不到一百文。」
蘇槿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只這一種布,她就看到了巨大的利潤空間!
「還有,收集古物之事,也可以慢慢向外擴散。」
「妾身明白了!」她鄭重道,「商路之事,妾身必竭盡全力!」
「第五,」陸景銘最後看向賈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