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那兩個打手還在抽菸聊天。
「你說今天能弄幾個?」
「誰知道,反正咱們只管埋。」
「這活兒真他媽晦氣。」
陸景銘貼在門邊的牆上,看著自己越來越清晰的身體,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門外的說話聲還在繼續。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還有百分之三十的電。
信號滿格。
他咬著牙,把剛才拍的那些視頻,一條一條發給周靜宜。
發完最後一條,他的身體已經完全顯現出來。
現在只要那兩個人推開門,一眼就能看見他。
陸景銘貼在牆上,一動不動。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兩個打手終於抽完了煙,罵罵咧咧走開了。
陸景銘正要推開門溜出去,那兩人卻拉著一輛平板車去而復返。
「走吧,先把裡頭那個拖出去,放久了能臭死人!」一個打手說道。
另一人應了一聲:「行,早點幹完早點喝酒。」
陸景銘回頭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除了幾張簡易的手術床,和床上被綁的人外,根本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說話聲越來越近,陸景銘來不及多想,幾步衝到最裡面那張床前。
床上躺著一個男人,三十來歲,臉色青灰,眼睛半睜著,胸口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刀口。
這是一具死了沒多久的屍體。
陸景銘咬咬牙,一把扯下那人身上的衣服,三兩下套在自己身上。
血污冰涼粘膩,那股氣味熏得他差點吐出來。
但他顧不上這些,又用那件帶血的衣服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瞬間糊滿了紅黑色的血污。
現在只要把這具屍體收進系統空間,他就可以躺上床冒充。
心念一動!
再動!
淡藍色光幕始終沒有出現。
陸景銘集中精神,只見系統空間的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冰冷的提示:
【您今日兩界幽藍光幕時效已用盡,請明日再試!】
陸景銘愣住了。
兩界幽藍光幕?
原來隱身功能和收取物資一樣,都是光幕的一種使用方式!
今天隱身了一個小時,光幕的時效用盡後,收取物資也沒有那麼方便了。
可這屍體怎麼辦?
門外的腳步聲已經停在門口。
只能用原來的老辦法了,陸景銘心念再動,小卡變成背包模式出現在他手裡。
隨著他的心意,背包瞬間膨脹到足以裝下一個成年人的大小。
他抱起那具屍體,往背包里塞。
屍體僵硬沉重,關節彎曲時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他咬著牙,連塞帶推,總算把整具屍體塞了進去。
剛收起背包,房門一下被人從外面推開。
陸景銘趕緊往床上一躺,蜷縮起身體,側對著門口,一動不動。
兩個打手捏著鼻子走進來,罵罵咧咧:
「操,真他媽臭。」
「快點快點,拖出去完事。」
兩人走到床邊,一個伸手抓住陸景銘的胳膊,忽然「咦」了一聲:
「怎麼還是熱的?」
陸景銘心裡一緊,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那人又伸手,往他鼻子下面探過來。
陸景銘屏住呼吸,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那隻帶著劣質菸草氣味的手越來越近,馬上就要碰到他的人中。
「試什麼試?」另一個打手不耐煩地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剛死的,還沒涼透呢!趕緊拉出去埋了,磨蹭什麼!」
「也是。」那人嘀咕一句,不再懷疑。
兩人一前一後,把陸景銘像抬死豬一樣扔上平板車。
鐵皮車廂冰涼硌人,陸景銘保持蜷縮姿勢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兩人拉著平板車往外走,輪子碾過石子,晃得他氣血翻湧,臟腑都像是挪了位置。
但他不敢動。
很快,平板車出了園區。
陸景銘眯著眼,從睫毛縫隙往外看,園區越來越遠。
那兩個打手拉著車,徑直往山坳深處一座小山包走去。
大概十幾分鐘,轉過一個山頭,兩人停了下來。
「就這兒吧。」一人說,「挖坑。」
兩人拿起鐵鍬,開始挖坑。
山裡的土不算硬,但挖一個能埋人的坑也得費不少功夫,兩人一邊挖一邊抱怨:
「這破活兒,天天埋人。」
「少說兩句吧,讓老大聽見有你好果子吃。」
「唉,你說這些人圖什麼?好好在國內待著不好嗎?非往這邊跑。」
「圖賺錢唄。誰知道來的時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兩人說著話,手下卻沒停,坑越挖越深。
陸景銘躺在平板車上,一直沒動。
他在等。
等他們放鬆警惕,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東漢戰場上的經歷告訴他,殺人的時機只有一瞬間。
早了,容易被躲開。
晚了,死的就是自己。
坑終於挖好了。
兩個打手放下鐵鍬,喘著氣走過來。
「行了,抬下來吧。」
一人伸手抓住陸景銘的胳膊,另一人抓住他的腿,一起往土坑裡拽。
就在這時,陸景銘動了。
他右手從身下抽出早已握在手裡的匕首,沒有任何猶豫,對準抓住他胳膊那人的咽喉,狠狠一抹!
刀鋒划過皮肉,像切開一塊豆腐。
那人眼睛猛地瞪大,鬆開陸景銘,雙手捂住了喉嚨。
但鮮血從他指縫裡噴涌而出,他甚至來不及慘叫,身體就軟了下去。
另一個打手聽到聲音不對,剛轉過頭,陸景銘已經撲了上來。
他一手死死捂住那人的嘴巴,另一隻手反握匕首,對準胸口,一刀,兩刀,三刀……
每一刀都精準扎進心臟位置。
那人瞪著眼睛,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陸景銘鬆開手,那具屍體軟軟地倒在坑邊。
他站在那裡,大口喘著氣,手裡的匕首還在滴血。
這是他第一次在現代殺人,雙手還是有些發抖。
月光照在他臉上,血污下面,是一雙冷漠到近乎無情的眼睛。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他們罪有應得。
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他將兩具屍體推進坑裡,拿起鐵鍬,開始回填。
一鍬,兩鍬,三鍬。
土落在屍體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填平了,他還在上面踩了幾腳,讓它看起來和周圍一樣。
然後他從系統空間取出那輛山葉越野摩托。
發動,擰油門,摩托車咆哮著衝下山坡,沿著來時的路,繼續向西疾馳。
寒風呼嘯,吹乾了他臉上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