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銘假裝沒看見馬亮的驚訝,自顧打開盒子。
盒子裡是一架現代狩獵弩模型。
馬亮目光落在那東西上,愣住了:「這……這是……?」
陸景銘遞過去。
馬亮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手在發抖,眼睛越瞪越大。
「這機括……這結構……這材質……」他喃喃自語,聲音發顫,「我做了一輩子弓弩,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陸景銘,眼神徹底變了:「陸兄,這……這是哪位神匠的手筆?」
陸景銘笑而不答。
馬亮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陸兄!你告訴我!這是誰做的?我要拜他為師!」
陸景銘拍拍他的手:
「馬兄別急。只要你跟我去陳倉,還有比這更好的,都給你研究。」
馬亮這次是真的呆住了:「比這……更好?」
陸景銘點點頭,卻岔開了話題:「來,我們先喝酒吃肉……」
馬亮瞪大眼睛,看著陸景銘又從包里拿出一個奇怪的盒子。
只見他撕開包裝,倒入清水,等了幾分鐘。
蓋子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香味炸開,直衝天花板!
這是陸景銘那天專門在西市商場買得自熱火鍋,東漢的食物味道太淡,他本來是打算閒暇時自己和陳倉幾個骨幹解解饞,順便收攏一下人心,沒想到先用到這裡了。
這次連紅綃都是杏眼圓睜,玉手掩唇,嬌聲驚呼:「公子,這是何種稀罕吃食?奴家聞所未聞!」
馬亮更是大張著嘴,哈喇子當場流了下來:「這……這他娘的是什麼?」
陸景銘笑道:「嘗嘗?」
馬亮夾起一塊肉,顫顫巍巍送進嘴裡。
那一瞬間,他眼睛紅了,嚼著嚼著,眼淚竟然流了下來。
「我活了四十多年……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紅綃忍不住也夾了一筷子。
然後她也愣住了,顧不得嘴裡食物的滾燙,連聲道:「好……好吃……」
陸景銘又從背包里拿出密封的滷牛肉、豬頭肉、火腿、酒鬼花生,擺了滿滿一桌。
馬亮吃一口,喝一口,喝一口,哭一聲。
「陸兄……不,陸哥……不,陸爺!」他抹著眼淚,一把抱住陸景銘的大腿,「你是我親爺!你去哪兒我去哪兒!陳倉就陳倉!我跟你走!」
紅綃在一旁偷笑,沖陸景銘眨了眨眼。
陸景銘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扶起馬亮:「馬兄言重了。咱們以後就是兄弟,有福同享。」
馬亮抹著眼淚,連連點頭。
吃著吃著,他忽然想起什麼,一拍大腿:「對了!陸爺,想要製造出那軍弩,我一人可不行!」
陸景銘心裡一動:「哦?」
馬亮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如今這長安城裡,還有一人,善冶煉鑄造。你要是能把他也請去,我二人合作,不管什麼軍弩神兵,皆能手到擒來!」
陸景銘心跳加速:「誰?」
馬亮一字一句:「韓暨。」
陸景銘瞳孔猛地收縮。
韓暨?
那個鐘繇在《薦季直表》上推薦給曹操的人?
他下午還專門翻了一下史書,史書上記載:韓暨,字公至。官至魏國司徒,以善制水排、改良冶鐵技術聞名……
馬亮繼續道:「韓暨那老小子,現就在長安城。他無意官場,就喜歡搗鼓那些冶鐵鑄造的玩意兒。他那手藝,嘖嘖……」
「你要是能把他請去,陳倉那地兒,要什麼兵器有什麼兵器,要什麼盔甲有什麼盔甲!」
陸景銘心頭狂跳,這不就是天降大禮包嗎?
他想什麼,就來什麼!
「馬兄,可否幫我引見?」陸景銘道。
馬亮一拍胸脯:「那必須能!我就說去拜訪他,帶你一起。你放心,那老小子雖然脾氣古怪,但對我還算客氣。到時候,你把你那些好東西拿出來,他不瘋才怪!」
陸景銘舉起酒杯:「馬兄,幹了!」
馬亮舉起酒杯,兩人一飲而盡。
紅綃在一旁笑著給他們倒酒。
窗外,夜色正濃,望風樓的燈火映紅了半邊天。
陸景銘靠在坐榻上,看著眼前這個吃得滿嘴流油的工匠,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慨。
這次長安之行,不僅如願拉攏了馬亮,還附送了一個韓暨,空間裡還有一個匈奴單于,真是收穫滿滿。
馬亮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看著陸景銘,眼神真誠得像個孩子:「陸爺,我跟你去陳倉,你能做主?那些好東西,都給我研究?」
陸景銘面色認真的點點頭:「我能做主!」
「對了,你剛才說你叫陸景銘……」馬亮狡黠一笑,「那些好酒好肉……」
「管夠。」
馬亮咧嘴笑了,笑得很傻,很滿足。
紅綃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打趣:「馬大哥,你這是不要奴家了?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馬亮也不惱,反而認真點頭:「紅娘子,話可不能這麼說,那軍弩鐵器、鍛造之法可比女人好玩多了 !」
陸景銘哭笑不得……
可能是馬亮從沒有喝過現代烈酒的緣故,很快,他就趴在矮几上,呼嚕打得震天響。
雅間裡頓時只剩下陸景銘和紅綃二人。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紅綃也不說話,只是低著頭收拾桌上的殘羹,偶爾抬眼瞟他一下。
那眼神,像貓爪子似的,輕輕撓在他心上。
「我該回去了!」陸景銘站起身。
「公子,」紅綃下意識拉住他的衣袖,「如今早已到了宵禁時辰,加之昨晚司隸府失竊,街上盤查的士卒比平時多了三倍,公子現在出去……」
陸景銘一想也是,他怎麼忘了這茬,於是沒話找話:「昨夜全城大搜捕,沒人來這裡搜查?」
紅綃撇撇嘴,鬆開手:「來,肯定是來了。但那些軍士也不敢亂來。」
「哦?」陸景銘看著她。
紅綃往門口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公子有所不知,這望風樓,還有這整條街,背後都是有大人物撐著的。那些當兵的,進門前都得先掂量掂量。」
她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就拿這家望風樓來說,聽說幕後真正的掌柜,是許都一位高官。至於是誰,妾身也不敢妄言,反正沒人敢在這兒撒野就是了。」
陸景銘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這風月場所在亂世里還能如此興旺,原來背後有保護傘。
現代社會,那些開在黃金地段的豪華夜場,哪個背後沒有幾尊大神罩著?
遇到檢查,提前得到消息;真出了事,一個電話就能擺平。
或許這世道本就如此。
變的是衣服,是房子,是燈紅酒綠的皮囊。
不變的是人心,是欲望,是那些藏在暗處的交易。
陸景銘想著想著,忽然有些困了。
折騰了一天一夜,先是隱身偷東西,又是躲官兵,又是逛青樓,鐵打的身板也扛不住。
紅綃看出他的倦意,輕聲道:「公子,裡間有廂房,奴家服侍您去歇息吧。」
陸景銘本想拒絕,可轉念一想,外頭全是官兵,馬亮又睡得跟死豬一樣,這大半夜的,他也沒地方去。
點點頭,跟著紅綃進了裡間。
廂房不大,卻布置得十分雅致。
一張實木大床,掛著輕薄紗帳,被褥散發著淡淡香氣。
床頭點著一盞小燈,昏黃的光暈染出曖昧的氛圍。
紅綃服侍他脫去外衣,又端來熱水給他淨面。
陸景銘靠在床頭,閉著眼睛,任由她擺弄。
然後他感覺到,一具溫熱柔軟的身體,貼了過來。
他睜開眼。
紅綃已經褪去了外衫,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褻衣,緊挨著他坐下。
那褻衣輕如蟬翼,隱約可見裡面的風光。
「公子……」她聲音又軟又糯,「讓奴家伺候您吧。」
陸景銘喉結動了動。
紅綃的手輕輕搭在他胸口,隔著薄薄的中衣,溫度滾燙。
「公子一人休息,多冷清……」她說著,身子又靠近了些,一股熱辣香風撲面而來,熏得陸景銘心猿意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