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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元宵節快樂!

2026-08-04 19:27:33 作者: 不羈蟈蟈

  現代,西市,南郊一個小鎮上。

  鑼鼓喧天,人聲鼎沸。

  一個透明身影出現在人群後,扶著牆,大口喘著氣。

  剛才那一下,陸景銘將韓暨他們收進空間的同時啟動了穿越,能量消耗有點太大,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靠在牆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拐進一條偏僻小巷,他收回隱身光幕,忽然看到一個六七歲的男孩正在牆角撒尿。

  小男孩驚訝的看著他,尿在褲子上了都沒發現。

  陸景銘沖他做個鬼臉,快步出了小巷。

  站在街頭,看著那些扭秧歌的隊伍從眼前經過,他才想起今天是正月十五。

  元宵節。

  從參加完拍賣會到現在,這一晃,半個多月過去了。

  

  他靠在路邊的一棵樹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那些穿著紅紅綠綠綢襖的大爺大媽們,踩著鼓點扭得熱火朝天。

  鑼鼓喧天,彩扇翻飛,一張張臉上塗著誇張的腮紅,笑得像孩子一樣。

  這才是人間煙火氣。

  不是東漢的刀光劍影,不是邊境線的槍林彈雨,不是鍾繇書房裡的勾心鬥角。

  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在普普通通的節日裡,普普通通地快樂著。

  陸景銘看著看著,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爭吵聲。

  聲音很大,蓋過了鑼鼓,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陸景銘順著聲音走過去。

  街角,一支秧歌隊停在一家店鋪門口。

  隊伍里的鑼鼓已經停了,幾個扎著紅綢的大媽正圍著一個中年男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著。

  那男人四十來歲,穿著件灰撲撲的棉襖,站在自家店門口,臉色鐵青。

  他身後那家店鋪門鎖著,捲簾門拉下來一半。

  「……你這不是看不起人嗎?」

  一個扎紅綢的大媽嗓門最大,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男人臉上,「我們秧歌隊走街串巷,圖個喜慶,你倒好,看見我們就鎖門!怎麼著,我們是來討飯的?」

  男人臉色更難看了:

  「大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另一個大媽也湊上來,「我們從早上就敲鑼打鼓給你們送喜慶,你不出來看看就算了,鎖門?你鎖門給誰看呢?」

  「就是!看不起誰啊?」

  幾個大媽七嘴八舌,男人被圍在中間,臉上的肌肉都在抖。

  陸景銘站在人群外,聽了一會兒,漸漸聽明白了。

  這支秧歌隊今天在街上巡演,沿街的商戶們多少都會給點「彩頭」——幾十塊錢,一盒煙,或者一瓶水,圖個吉利。

  可這店主看見秧歌隊過來,直接起身鎖了門,躲進店裡裝不在。

  秧歌隊的人不幹了,堵在門口非要他說個明白。

  男人終於憋不住了,吼出聲:「我給不起!行了吧?」

  幾個大媽愣了一下。

  男人喘著粗氣,聲音都在抖:「今天正月十五,你們知不知道從我門口過去幾支隊伍了?早上七點開始,舞龍的,舞獅的,鑼鼓隊,秧歌隊……

  「六支!一共六支隊伍從我門口過!」

  男人伸出手,一根一根掰著手指頭:

  「第一家,我給了一百。第二家,我又給了一百。第三家,人家不走,非說我給得少,我又加了一百。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一個早上,我給了六百!」

  他眼眶都紅了:

  「我這小店,一天能掙幾個錢?你們是高興了,熱鬧了,我怎麼辦?我老婆孩子在屋裡等著吃飯呢!我能不鎖門嗎?」

  幾個大媽沉默了。

  圍觀人群也安靜下來。

  那個嗓門最大的大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過了一會兒,她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來:

  「大兄弟,我們……我們也不是非要你給錢。就是……就是心裡不得勁。你一看見我們就鎖門,搞得我們跟要飯的一樣。」


  男人低著頭,不說話。

  另一個大媽開口,語氣也軟了:

  「大妹子說得對,我們這些人,跳了一輩子秧歌,年輕時候就在廠里跳,退休了還在跳。不是為了那幾個錢,就是……就是圖個熱鬧,圖個還有人看。」

  她說著,眼睛也有些紅:「可現在這年頭,誰還看我們啊?年輕人刷手機,中年人忙掙錢,我們就只能趁著過節,出來走走,讓人知道還有我們這幫人。」

  男人抬起頭,看著她們。

  那幾個大媽,最小的也有五十多了,臉上塗著厚厚的腮紅,也遮不住眼角的皺紋和眼底的疲憊。

  她們穿著統一的大紅綢襖,腰裡繫著綠綢帶,站在那裡,像一團燃燒的火。

  可那火,好像也沒那麼熱了。

  人群里,有人小聲說:

  「都不容易……」

  「是啊,都不容易。」

  「現在這年頭,誰好過啊?」

  一個站在旁邊看熱鬧的中年女人接過話頭:

  「你們不知道,我表妹在商場當導購,過年都沒放假。初一到初七,天天站9個小時,腳都腫了。工資?就比平時多一百。她說她都想辭職了,可辭職了幹什麼去?」

  一個老頭嘆了口氣:

  「我兒子在送外賣,大年三十晚上還在跑。說是過年單子多,能多掙點。結果呢?一單就漲了兩塊錢,還要被差評扣錢。」

  一個年輕姑娘也忍不住了:

  「我去年畢業的,現在還沒找到工作呢。投了三百多份簡歷,就面了五家。有一家讓我去,工資三千,不交社保,單休。我沒去,我媽罵了我一個月。」

  人群里議論紛紛,你一言我一語,全是抱怨。

  陸景銘站在那裡,聽著這些話,心裡忽然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南方打工的日子,一個月幾千塊工資,養著一個家,緊巴巴過日子。

  他想起懂事的知夏,想起知秋離家出走的叛逆,想起這些年一個人扛著所有壓力的疲憊。

  還有東漢亂世那些百姓,那些戰亂中的流民,那些跪在城門口喊他「仙師」的人。

  幾千年來,普通人的生活,好像從來沒變過。

  都是在一地雞毛里掙扎,都是在看不見希望的日子裡硬扛,都是在笑著哭、哭著笑中一天天熬過去。

  那個店主還站在那裡,低著頭,不說話。

  那個嗓門大的大媽看了他一眼,忽然從兜里掏出五十塊錢,塞進他手裡:




  男人愣住了,連忙推辭:

  「大姐,這可使不得……」

  「拿著!」大媽硬把錢塞給他,「我們跳秧歌是為了高興,不是為了讓人為難。你把錢收著,回頭給孩子買點好吃的。」

  其他幾個大媽也紛紛從兜里掏出零錢,你五塊我十塊地往男人手裡塞。

  男人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一把皺巴巴的零錢,眼眶紅得厲害。

  「大姐,我……我真不是……」

  「行了行了,別說了。」大媽擺擺手,「我們走了,還得去前面呢。」

  她轉身,招呼其他人:

  「走了走了,別耽誤了,前面老張家還等著呢!」

  鑼鼓重新敲起來,秧歌隊扭著往前走了。

  男人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紅紅綠綠的背影漸漸遠去,手裡還攥著那把零錢。

  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了。

  陸景銘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男人,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喊:

  「大姐!你們等等!我給你們拿水……」

  遠遠地,那個大媽的聲音飄回來:「不用,我們不渴!」

  陸景銘走在街上,嘴角微微翹起。

  街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映紅了整條街。

  遠處,又一支鑼鼓隊敲敲打打走過來。

  人們笑著,鬧著,擠著。


  他站在人群里,看著這熱熱鬧鬧的人間煙火,心裡忽然很平靜。

  不管多難,日子總要過下去。

  因為有人在等他。

  那邊有,這邊也有。

  他深吸一口氣,走出人群。

  身後,鑼鼓喧天。

  前方,萬家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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