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廬內。
聽到諸葛亮願意跟自己去陳倉,陸景銘心中狂喜……
哪知諸葛亮話鋒一轉:「但亮有個不情之請……」
陸景銘心中一緊,不知道這位大能會提出什麼要求,但還是拱手道:「先生但講無妨,但凡陸某能辦到,無不從命。」
諸葛亮放下手機,看向陸景銘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好奇,「此物……不知陸先生可否割愛?」
陸景銘愣了一下。
他預想過千萬種諸葛亮可能提出的要求:比如要兵權,要開府治事之權,要先賜良田美宅,要獨斷軍機之權……甚至想過諸葛亮會要求他放棄陳倉,帶著所有人馬來投劉備。
唯獨沒想到,他會要自己的手機。
「先生想要此物?」
諸葛亮目光落在手機暗下去的屏幕上:「怎麼,陸公子捨不得此物?那公子的神車也行!」
陸景銘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二十六歲的諸葛亮,在隆中躬耕了十年,讀了十年的書,等了十年的明主。
他等的不是劉備,是一個能讓他施展才華的舞台。
他求的不是功名利祿,是一個能讓他看清這天下的窗戶。
手機和神車,或許就是他從未見過的窗戶。
「手機、神車之事都好說,先生想要,拿去便是!」
陸景銘說著將手機往對面推了推,「只是不知先生可有良策,助陸某儘快奪取天下,救百姓於水火?」
諸葛亮的手停在手機邊上,沒有拿。
他抬起頭,看著陸景銘,目光從好奇變成認真。
「陸先生,可否先說說陳倉城的具體情況?」
他攤開書案上的一幅手繪地圖,指著陳倉城問道,「兵有多少?糧有多少?地盤有多大?」
「陳倉現有精兵五千,皆由龐德龐令明日夜操練。若有戰事,可再徵調五千壯丁。」
「糧食、布匹、鐵器、農具,都不缺。馬騰和西涼諸將皆已歸附……」陸景銘如實答道。
諸葛亮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著,眼睛越來越亮:「陳倉城,真能自給自足?」
「能。」陸景銘很肯定,「城牆已經建好,四十餘里里,能擋住任何來犯之敵。田地已經種下,玉米和紅薯再過兩個月就能收穫。」
「冶煉坊已經開工,農具兵器都能自己製造。萬事具備,只欠……」
「只欠一個方向。」諸葛亮接過話頭。
陸景銘點點頭。
諸葛亮起身,拿出一張空白帛書鋪在書案上,提起筆。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像在做一件準備了很久的事。
墨汁在硯台里轉了幾圈,筆尖蘸滿墨:
「天下大勢,自董卓以來,豪傑並起,跨州連郡者不可勝數。曹操比於袁紹,則名微而眾寡,然操遂能克紹,以弱為強者,非惟天時,抑亦人謀也。」
他的筆落在帛書上,一行行字躍然而出。
「今操已擁百萬之眾,挾天子而令諸侯,此誠不可與爭鋒。」
陸景銘站在他身旁,看著那行字,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句話,他在書里讀過無數遍。
此刻親耳聽諸葛亮說出來,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諸葛亮筆鋒一轉,繼續寫下去:「孫權據有江東,已歷三世,國險而民附,賢能為之用,此可以為援而不可圖也。」
「荊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資將軍,將軍豈有意乎?益州險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業。劉璋暗弱,張魯在北,民殷國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
他寫到這裡,筆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向陸景銘的目光剛才不一樣了:
「將軍既帝室之胄,信義著於四海,總攬英雄,思賢如渴,若跨有荊益,保其岩阻,西和諸戎,南撫夷越,外結好孫權,內修政理;天下有變,則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百姓孰敢不簞食壺漿以迎將軍者乎?誠如是,則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
陸景銘站在那裡,看著這篇《隆中對》,忽然有些恍惚。
這是他上初中時背了無數遍的文字,是諸葛亮為劉備謀劃的天下。
此刻,諸葛亮當著他的面,一字一句寫出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他心裡。
可他不要這個。
這是給劉備的,不是給他的。
「先生,」陸景銘聲音有些澀,「你方才說的這些,是給劉皇叔的。可我不是劉皇叔。」
「我沒有帝室之胄的身份,沒有信義著於四海的名聲,沒有總攬英雄的威望。我只有一座陳倉城,兩萬五千百姓,五千兵馬。」
他頓了頓,「這些東西,不夠跨有荊益,不夠外結孫權,不夠興復漢室。」
諸葛亮放下筆,轉過身,看著他。
那目光沒有失望,反而更亮了一些。
「陸先生,亮方才說的,是天下大勢。可天下大勢,不止一條路。」
他指著地圖上的關中,「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坐擁北方大半疆域,然其主力遠在北境,正與袁紹殘部糾纏,一時難以南顧。」
「關中兵力空虛。鍾繇雖有長安,卻無強兵。馬騰雖在槐里,卻已歸附先生。西涼諸將,韓遂已死,成宜、程銀、楊秋皆已降服。關中之地,已是先生的囊中之物。」
他手指從關中滑向西涼:「取關中,則擁崤函之固,據八百里秦川。進可攻,退可守。關中沃野千里,若種上先生的紅薯、玉米,足養百萬之兵。」
「西涼產良馬,得之可得騎兵數萬。」
「關中有鐵,有鹽,有糧,有民,此乃帝王之資。高祖因之以成帝業,光武因之以定天下。先生若得關中,便是下一個高祖。」
陸景銘心跳加快……
諸葛亮的手指繼續往西,指向漢中、蜀地:「張魯占據漢中,眼下正傾全力南下,欲奪益州。」
「劉璋暗弱無能,蜀中空有富庶卻軍民離心,張魯若領兵南下,攻取益州並非難事。」
「只是張魯即便拿下蜀地,也必定根基淺薄,難以收服民心。」
更何況,劉備早已對益州虎視眈眈,必會趁機介入。
「如此一來,劉璋、張魯、劉備三方必將互相纏鬥、彼此消耗,待到他們兩敗俱傷、疲弊不堪之時,便是先生的大好時機。」
「先生可先從陳倉出兵,南下奪取漢中,再順勢進取蜀地。蜀道雖險,可先生有鐵車、有神兵,破之不難。」
「屆時先生手握關中八百里秦川,再兼益州天府之國,進可圖中原,退可守險關,大勢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