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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好一個神車公子

2026-08-04 19:38:05 作者: 不羈蟈蟈

  通濟質庫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門口。

  此時天色微明,門帘被人從外面掀開,晨光湧進來,一個身影突兀出現。

  通濟質庫四周被西涼軍和關中軍團團圍住,陸景銘只能隱身潛入,他在外廳已經站了一柱香時間。

  蘇瑾最先反應過來。

  她猛地站起身,掙開蘇眉的手,臉上表情從凝重變成了驚喜,快步走向門口,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公子來了!」

  蘇眉愣住了。

  她從未見過姐姐這個樣子。

  在她記憶里,蘇瑾永遠是那個冷靜、克制、把所有情緒都壓在心底的女人。

  即使在亡夫下葬那天,姐姐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只是跪在靈前,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雷劈過卻沒有倒下的樹。

  可現在,姐姐眼睛裡有光。

  那種光不是客氣,不是尊重,是一個在亂世中獨自撐了太久的人,終於等到了可以依靠的人時,才會有的光。

  蘇眉暗暗鬆了一口氣,看來姐姐已經從仇恨中走出來了。

  賈詡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行禮:「主公。」

  馬騰也站了起來。

  他放下手中長槍,雙手抱拳躬身:「末將見過主公。」

  聲音雖然不大,但很鄭重。

  鍾繇面露詫異。

  他不是因為陸景銘的到來而驚訝,他早就知道這位陳倉城主會來。

  他驚訝的是馬騰。

  馬騰是什麼人?涼州梟雄,麾下鐵騎縱橫西北,從來不服任何人。

  鍾繇跟他打過無數次交道,每次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別說行禮,連正眼都不肯給一個。

  可現在,這位桀驁不馴的西涼漢子,居然對眼前這個人恭恭敬敬彎下了腰。

  鍾繇目光落在陸景銘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著。

  陸景銘跟幾人打過招呼後,徑直走到鍾繇面前,拱手一禮,不卑不亢:「陳倉陸景銘,見過鍾司隸。」

  內廳里安靜了一瞬。

  鍾繇看著他,這張臉比他想像的要年輕,但那雙眼睛比他想像的要老,是見過太多東西之後才會有的那種深沉。

  「神車公子陸景銘,」鍾繇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曹公在許都,對公子亦有所耳聞。」

  陸景銘微微一笑:「不敢。」

  鍾繇目光銳利起來:「只是公子方才說,元常有意拖延,夏侯淵將軍兵至,是何意?」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鍾某都沒有收到曹公往關中派兵的消息,公子是從何處得知?」

  內廳空氣驟然一滯。

  蘇瑾和賈詡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曹操派了夏侯淵來關中?

  鍾繇大費口舌在此周旋,原來是要拖延時間,等夏侯淵大軍到來。

  可主公剛剛才到,他是怎麼知道的?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陸景銘身上。

  陸景銘看著鍾繇,嘴角微微上揚:「鍾司隸不承認?」

  鍾繇面不改色:「沒有的事,讓鍾某如何承認?」

  陸景銘點了點頭,像是在說「好,你等著」。

  他退後一步,站在內廳中央的空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只見他抬起右手,瀟灑的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內廳空氣似乎顫動了一下,一個人影憑空出現。

  鍾繇眼睛瞪大了。

  他見過很多奇怪的東西,但從未見過「大變活人」。

  光幕中,一個人影從虛空中浮現出來。

  而且變出來的這個人,他竟然認識。

  正是自己的外甥——郭援。

  此刻的郭援有些狼狽,左耳包紮著,還有鮮血滲出。

  他茫然四顧,當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舅舅時,臉色刷得一下慘白,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舅父……」

  內廳里死一般寂靜。

  蘇瑾瞳孔微縮,她下意識退一步,手按在了胸口。

  不是害怕,是震驚,她知道公子能隔空取物,但憑空變出一個人來,這還是第一次。

  馬騰握著長槍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他的第一反應是拔槍,但硬生生忍住了。

  看著陸景銘的背影,目光里多了一種東西,他得重新衡量這位主公的分量。

  蘇眉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

  她看看陸景銘,又看看地上跪著的郭援,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有賈詡老神在在,目光在幾人臉上游移,像是在看戲。

  鍾繇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面色鐵青:「郭援……你……」

  郭援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舅舅的眼睛:「舅父……我……」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能說自己是被對方從姨娘床上揪下來的嗎?

  這話說出來舅舅會直接殺了他。

  鍾繇沒有再看他。

  他抬起頭,眯眼看著陸景銘,目光里有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陸城主,你這是什麼妖術?」

  「不是妖術,」陸景銘聲音平靜,「只是鍾司隸沒有見過而已!」

  他盯著鍾繇的眼睛,一字一頓:「鍾司隸,你方才說不知道夏侯淵帶兵趕往長安,要不問問你的外甥?」

  鍾繇嘴唇在發抖。

  「來的路上,他一五一十都說了。」陸景銘語氣不急不慢,「夏侯淵三萬精兵,再有半月即到關中。你今日趕來咸陽,只是想穩住我們,等夏侯淵到來。」

  鍾繇狠狠瞪了一眼郭援。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下一刻,他居然笑了,不是冷笑,而是一種被人揭穿底牌後的自嘲一笑。

  「好!好一個神車公子!」

  他猛地一拍桌面,聲音洪亮得像在戰場上發號施令,「既然公子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鍾某也不藏著掖著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目光如炬地掃過內廳里的每一個人。

  「沒錯,夏侯淵的三萬精兵,再有半月即到關中。鍾某今日在此與你們周旋,就是要拖住你們。拖到夏侯將軍兵臨城下,到時候陳倉城是戰是降,就由不得你們了。」

  他說得坦坦蕩蕩,中氣十足,沒有一絲遮掩,沒有一絲愧疚。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疲憊,只有一種棋局被人看穿之後、索性掀了棋盤重來的狠勁。

  內廳氣氛再次緊張。

  馬騰槍尖微微上挑,對準了鍾繇。

  他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隨時準備撲出去。

  蘇瑾將蘇眉拉到身後,自己也退了一步,退到了陸景銘身側。

  陸景銘沒有動。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鍾繇,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鍾繇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然後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動作不大,像在趕一隻蒼蠅。

  但外面街道上,立刻響起了甲葉碰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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