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會議室。
主位上的領導看到袁老,連忙站起身:「袁老,您也來了,快裡面坐!」
袁老朝對方點點頭,卻站在門口沒有動,環視一圈,語氣鏗鏘:
「此事由玄樞司接管。在座的各位,從此刻起,不得對外泄露任何與秦王陵文物失蹤相關信息。包括你們的家人、同事、任何人都不得提及。」
「現在,除了各部門負責人,其他人先行離開。」
沒有人動,所有人都看向會議桌主位。
主位上的領導沖大家點點頭:「聽袁老的,大家先回去吧!」
眾人這才紛紛起身,疑惑的看了袁老一眼,魚貫而出。
可剛走到樓梯口,所有人瞬間僵住。
只見李少峰帶著十幾名身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早已列隊站在出口,神色肅穆,每人手裡都亮出了玄司工作證。
主位上的領導見狀,臉色一變,當即轉頭看向袁老,沉聲問道:
「袁老,您這是什麼意思?」
袁老神色凝重,一字一頓:「這次古董失竊,不只我大夏秦王陵博物館一家。」
「境外多家博物館的秦代重寶,同一時間憑空消失。」
「現在全世界都察覺到不對勁,各國間諜馬上就會潛入大夏,四處打探消息、追查源頭。」
「今天但凡有人帶著這段記憶走出這間會議室,只要稍有泄露、被境外勢力盯上,後患無窮。」
「唯一徹底杜絕隱患的辦法,就是抹除他們今天所有的相關記憶。」
「放心,這對他們的身體沒有任何傷害,只是消除一段記憶而已!」
聽完這番話,長條桌旁剩下的幾位主要負責人神色接連凝重起來,彼此對視一眼,最終紛紛點頭。
主位領導深吸一口氣,鄭重開口:
「事已至此,大局為重,只能這麼辦了。」
「只是,我們幾個老傢伙也要消除記憶嗎?」
秦王陵博物館的清理工作比會議室簡單得多。
玄樞司的工作人員分三組行動,一組負責園區安保和保潔,一組負責行政和票務,一組負責周邊的商戶和居民。
所有這件事的目擊者,全都被抹除了記憶。
網絡上的清理比現實中更徹底。
玄樞司技術人員在兩個小時之內,把各大平台上的相關視頻、帖子、評論全部篩查了一遍。
熱搜榜上「秦王陵陶俑失蹤」的詞條從第一直接蒸發,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朋友圈裡轉發的視頻點開後顯示「內容已被發布者刪除」,但發布者本人並不記得自己發布過。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置頂的官方通報。
「關於秦王陵博物館暫停開放的公告:因近期地質勘測發現館區周邊山體存在輕微土質鬆動隱患,為確保文物及遊客安全,博物館自即日起暫停開放,進行全面安全排查與加固修繕。預計工期三個月,具體開放時間另行通知。給您帶來不便,敬請諒解。」
通報下面的評論區,有人問「是不是陶俑出事了」,很快被其他評論淹沒……
……,……
就在袁老擅啟禁術、私改公職人員記憶,為陸景銘抹除後患的時候,陸景銘正駕駛著小卡,行駛在驪山通向長安的黃土官道上。
后座,九丘雙手被縛、口塞布條,眼神空洞呆滯,渾身瑟瑟發顫。
他盜墓半生,闖過無數凶墓、見過萬般詭異,從未有今日這般絕望。
誰能想到,一眾悍匪盜伙,就這樣栽在一根燒火棍,和一個遠比古墓陰煞更恐怖的怪胎手中。
長安東門,烈日當空。
官道盡頭,低沉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沉悶、陌生,震得人心頭髮慌。
守城屯長抬眼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無馬無騾,通體幽藍的怪異鐵車碾塵而來,鐵輪滾地,寒光刺眼,轟鳴聲宛若蟄伏凶獸低吼。
亂世長安,門禁森嚴。
屯長瞬間抬手厲喝!
「止步!來者何人!即刻停車!」
兩旁甲士瞬間列陣,長矛平舉,矛尖寒光森冷,對準駛來的越野車。
鐵車穩穩剎停。
車門推開,陸景銘緩步下車,輕撣衣上塵土,語氣淡然響徹城門之下:
「陳倉,陸景銘。」
短短四字,震得在場軍士心頭巨震。
神車公子、關中之主、坐鎮陳倉的傳奇人物!
屯長臉色驟變,一身凜然殺氣瞬間散盡,慌忙收矛垂身,滿臉敬畏:
「原來是陸公!末將有眼無珠,多有衝撞!罪該萬死!」
一眾士兵連忙收戈肅立,無人再敢放肆,眼底只剩震驚與好奇。
陸景銘剛欲開口,城樓高處,一聲粗獷狂喜的大吼突然響起:
「公子!」
魁梧強壯的陳大牛從垛口探身出來,滿臉雀躍,隨即大步狂奔而下。
土木台階被他踩得咚咚震天,沿途衛兵躲閃不及,盡數被撞得東倒西歪,狼狽不堪。
厚重城門轟然大開。
陳大牛一路飛沖而出,直奔陸景銘身前,雙臂猛地一收,死死將人抱住。
力道蠻橫兇猛,勒得陸景銘胸腔發悶、幾乎窒息。
半晌,陳大牛才戀戀不捨鬆手,眼眶泛紅,咧嘴憨笑,滿臉真切思念。
陸景銘哭笑不得,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
「這麼激動?是想我了,還是想紅燒肉了?」
陳大牛撓撓後腦勺,嘿嘿傻樂:「都想!先想主公!再想紅燒肉!」
后座被捆的九丘嗚嗚掙扎,無人理會。
「上車,進城。」
陸景銘擺手。
陳大牛開心的鑽進車裡,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公子,你換新車了?」
陸景銘:「……。」
引擎再起,鐵車駛入長安城門。
陳大牛扒著車窗,朝城上守軍高聲吆喝,爽朗笑聲灑落街巷,一掃城門肅穆之氣。
越野車尚未抵達司隸府門前,文武眾人早已列隊等候。
鍾繇冠服齊整,身姿端正,氣度沉穩。
賈詡立於側後,袖手垂目,神色平淡,眼底卻藏著洞悉一切的深邃。
人群之中,蘇瑾一襲青色素裙,玉墜襯膚,溫婉動人。
她一雙美眸牢牢落在陸景銘身上,脈脈含情。
一夜溫存的私密情愫盡數藏在眼底,克制隱忍,眸光微動,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身側的蘇眉看看姐姐,又看看陸景銘,唇角微揚,
鐵車停穩,陸景銘下車。
鍾繇、賈詡上前行禮,視線飛快掃過陳大牛拎在手裡的丘九,眸底閃過一絲疑惑。
沒有人看到,剛剛踏出府門的張既,無意間掃到落魄呆滯的丘九,臉色巨變。
左右看看,見沒人注意自己,悄然後退、側身隱入側廊,腳步急促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