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
國際機場,人聲鼎沸。
登機口前,副市長秦振邦正帶著一眾隨行幹部排隊檢票。
他是裴子安留下的名單里,西市被卡爾墨拉攏腐蝕的頭號人物,也是玄術司順藤摸瓜追查省外同夥的關鍵突破口。
不遠處走來兩個人。
男人一身花格子襯衫,氣質散漫隨性,帽檐壓得極低,大半張臉隱在陰影里。
這人正是陸景銘。
他身旁並肩站著玄術司派來配合任務的女探員,身姿豐滿亮眼,二人假扮出遊的情侶,絲毫不會引人懷疑。
在老樓會議室,陸景銘應下袁老跟蹤調查秦振邦的任務後,還沒離開,李少峰就接到了秦邦振即將帶人去羊城考察的消息。
他和身旁的沈鳶,被無縫銜接,送到了機場。
"你那個帽子,"
沈鳶親昵地依偎在陸景銘身上,嘴唇幾乎貼到他的耳朵上:"換個正常人不會把帽檐壓到看不見眼睛,太刻意了。"
陸景銘偏頭,順勢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兩個人混入登機人流中,自然地跟在秦正邦團隊後面上了飛機。
李少鋒的辦事能力沒得說,兩人的座位剛好被安排在秦振邦一行人後面。
落座後,沈鳶很自然地把頭倚在陸景銘肩上,側頭問他"你看華泰酒店旁邊那個夜市評分怎麼樣",音量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前後乘客聽見。
陸景銘配合地"嗯"了一聲,掏出手機煞有介事地翻了翻。
餘光里秦邦振已經落座,正在和一個隨行幹部低聲交談,表情輕鬆自然,沒有任何異樣。
航班落地羊城。
秦正邦團隊入住市中心華泰酒店。
陸景銘和沈鳶住同一層的轉角房間,房門隱隱相對。
接下來兩天,秦振邦的行程滿滿當當。
羊城政府、規劃局、產業園區,一路調研座談,身邊始終跟著隨行人員和地方接待幹部,每到一個地方都有正裝人員迎送合影,連上洗手間都有人陪著。
沈鳶隔一會兒就換套衣服,在考察團周邊晃悠,偶爾還會和考察團成員閒聊兩句,這或許就是美女的便利。
陸景銘這兩天只能給美女當司機。
兩天下來,秦振邦的公開活動軌跡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異常。
連沈鳶這樣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在兩天全程監控下來也只給出兩個字:"乾淨。"
第二天傍晚,公務行程全部走完。
秦振邦的隨行人員已經在酒店大堂集合,行李推車排在門口,等著退房返程。
陸景銘坐在酒店大堂角落的沙發上翻著一本旅遊畫冊,餘光里秦振邦正和隨行負責人說話,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過來:"你們先回去,我臨時約了個老同學,在羊城多留一晚,明天自己回去。"
隨行負責人愣了一下,但副市長的私事自然不好多問,點了點頭便帶著其他人拖著行李箱往機場方向去了。
陸景銘合上畫冊,起身朝電梯方向走去,
沈鳶從另一側靠過來,兩人擦肩時,沈鳶的聲音幾不可察:"白天盯的那個高檔小區?"
"嗯,你自己回去把房間續住,晚上等我消息。"
天色徹底暗透之後,羊城某高端住宅區外圍的柵欄陰影里,陸景銘仰頭看著一棟樓的窗戶。
小區安保嚴密,入口有門禁和值班崗亭,圍牆頂部裝著脈衝電子圍欄,主幹道每隔三十米一個監控探頭。
直到那個窗戶亮起燈,陸景銘才隱匿身形,朝小區大門口走去。
為了防止像上次那樣被紅外攝像頭發現,陸景銘一路躲著攝像頭,走進了那棟樓。
進電梯,上行,出電梯,都沒遇到人。
但是站在十二樓一戶房門口,陸景銘犯了難。
他不能破門而入。
系統隱身解決不了物理障礙。
他掏出手機,給沈鳶發了條信息。
十幾分鐘後,電梯"叮"的一聲輕響。
沈鳶穿著一件外賣平台的工作馬甲,手裡拎著一個印著某粥鋪logo的手提袋,擦著陸景銘的肩,快步走到1202門前。
她按門鈴的動作乾淨利落,和外賣騎手一樣隨便。
一連按了幾次,屋子裡面才傳來一陣不耐煩的腳步聲,然後門鎖咔嗒轉動,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穿著居家T恤,和白珊珊相貌不相上下的嬌媚女人探出頭來,看見外面站著的外賣員,愣了一下,回頭喊道:"你點外賣了?"
房間裡傳出秦振邦的聲音:「沒有啊,我沒點。」
不等女人發問,沈鳶臉上堆出職業式笑容:"女士,你問問是不是你朋友幫你點的,單子寫的是這個房號……"
女人遲疑了一下,轉身去拿電話。
沈鳶側開半個身位,把門縫讓出正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的距離。
陸景銘貼著門框滑進了門內。
「對不起,我走錯樓了,這份外賣是您家隔壁11號樓的。」
沈鳶沖房內賠了個不是,轉身「噔噔噔」跑下樓了。
女人關上門時嘀咕了一句"什麼亂七八糟的",順手把門反鎖了。
陸景銘躲在陽台窗簾後面打量。
客廳很大,裝修簡奢,暖色燈光下能看見茶几上擺著半瓶紅酒和兩個杯子。
秦振邦換了一身居家服坐在沙發上。
女人走過來貼著他坐下:「老秦,裴子文不是已經死了嗎?你怎麼還耷拉著一張臉?"
秦正邦端起紅酒喝了一口:「裴子文是死了,但是白珊珊消失了,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白珊珊?那女人什麼時候回的西市?」
秦正邦搖頭:「不知道,我們的人在西市看守所不遠處發現了她的車,卻沒有找到人。」
「這件事得趕緊告訴陳嘉木,實在不行,得安排我們出境。」
女人沉默兩秒:「我現在聯繫不上陳嘉木,一個多月沒他的消息了。」
「那卡爾·墨呢?直接給他打電話,我要跟他說話。」秦振邦急道。
「我問過天穹科技總部的人,大老闆也有一個多月沒在公司現身了……·」
卡爾·墨和陳嘉木一個多月沒有現身?
他們去了哪裡?
窗簾後面的陸景銘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