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去城外巡視,碰到一位和陸公一樣奇怪裝束的上仙……」
陳倉縣衙後堂,劉皇叔神情萎靡,娓娓道來。
「他親口許諾,只要我順著他的謀划行事,他便鼎力助我掃平四方戰亂,重立劉氏江山,真正一統大漢天下。」
「起初我並不相信他的話,只當他是滿口胡謅,直到親眼目睹他似雄鷹振翅、翱翔九天後,我才徹底心神動搖,全然信了他許諾的宏圖!」
陳嘉木具有飛行能力的系統,以劉皇叔的眼界來看,還真是神一樣的存在,難怪他會輕信對方許諾……陸景銘心道。
「他給我的第一道指令就是設法控制陳倉城……」
劉備繼續說道,「我鬼使神差答應下來,但心裡清楚,執掌陳倉大權的孔明忠於陸公,吳春燕一身利民奇術,與孔明三觀契合,二人相交甚篤,我根本無從拉攏。」
「萬般無奈之下,才專程派人奔赴隆中,請黃月英趕來陳倉參與三場比試。」
「本想讓黃月英憑正統才學壓過吳春燕,打破他們二人的默契,趁機離間,將孔明拉攏至我麾下,為我興漢大業出力。」
「除此之外,我囑咐趙雲,讓他利用和童川的師兄弟情誼,暗中籠絡部分禁軍守衛。」
「只等拉攏孔明一事敲定,我便借著手裡的城防兵力,一舉掌控整座陳倉城。」
「陳倉城牆堅固、物資充沛,若是握在手中,便是我逐鹿天下的根基。」
話音剛落,侍衛後方陡然響起一道痛心疾首的男聲。
趙雲分開侍衛走進後堂,「劉公,莫非你當真要為一己執念,謀奪陳倉?」
劉備黯淡的眼中瞬間燃起最後一絲希冀,急忙揚聲嘶吼:「子龍!速速調動你手下士卒,護我離開!」
趙雲雙腳穩穩釘在原地,持槍佇立,分毫未動。
劉備聞言,又急又怒,脫口痛斥:「倘若雲長、翼德在此,絕不會這般冷眼待我!說到底,你終究比不上我兩位桃園結義的兄弟!」
趙雲抬眼,目光坦蕩,字字擲地有聲:
「早前玄德公心懷仁德救濟百姓,我感念這份恩義,才來投您。」
「子龍追隨您輾轉小沛、荊州各處州郡,從未見過一城百姓能像陳倉這般人人溫飽、衣食無憂。」
「可你聽信外人蠱惑,妄圖私奪陳倉城,置滿城百姓安危於不顧,這是禍亂一方的過錯。」
「你不再是那個悲憫蒼生的劉皇叔,恕子龍不能助你為一己執念謀逆奪權!」
劉備踉蹌後退一步,周身氣力仿佛被盡數抽空。
連心性純良的趙子龍都認為他是陰險小人,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本心從無殘害百姓的歹念。
只是執念光復大漢、重現劉氏天下,被陳嘉木拋出的大餅迷了心智,一步踏錯,步步皆錯。
陸景銘目光沉沉,直視劉備,終於問出了心中最大疑惑:
「劉皇叔,我問你,城外營房大批堆積的布匹、糧草與各類物資,究竟從何而來?還望如實相告。」
此話一出,整座後堂氣氛瞬間詭異凝滯,鴉雀無聲。
諸葛亮手中羽扇「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滿臉錯愕,率先出聲:
「主公,這些物資,難道不是你運送回來的嗎?」
陸景銘眉頭緊鎖,愈發詫異:「此話從何說起?我近期從未回過陳倉城,怎會運回大批物資?」
諸葛亮聞言,嘴巴張成了O字形:「這……事情是這樣的……」
「半個月前,姜月小娘子找到我,說是您帶回一批物資,讓我派人前往陸府統一轉運入庫。」
「我過去一看,陸府前廳、後院盡數堆滿貨物,琳琅滿目、堆積如山。」
「我以為是主公回來過了,即刻抽調人手將物資全部運到大庫,登記入倉。可此後陸府物資源源不斷,日日出新,城內庫房已然爆滿。」
「開會商議後,我們將物資分批送往長安,交由蘇瑾打理。來不及運送的,只能盡數囤積在渭河畔的營房之中。」
陸景銘心頭巨震,滿臉不可思議。
姜月和攣鞮雲珠?
她們怎麼可能憑空拿出如此恐怖體量的物資?
疑點叢生,陸景銘也顧不得再審問劉備,當即沉聲吩咐:「童都尉,嚴加看守劉皇叔,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話音落下,他轉身疾步衝出縣衙後院,火速趕往城南陸府,一查究竟。
「春燕,姜月是誰?」
看著陸景銘消失在縣衙大門口的背影,周靜宜黛眉微簇,拉著身旁的吳春燕追了上去。
……,……
城南陸府。
偌大的前廳、天井、後院、迴廊之下,密密麻麻,堆滿了物資。
成垛的精良布匹、成袋的糧食,民生用具,堆得比人還高,一眼望不到盡頭,壯觀到極致!
陸景銘站在一堆物資中間,衝堂屋喊道:「月兒、雲珠,你們在不在?」
連喊幾聲,屋內無人應答。
幾個貼身小丫鬟探頭張望,看清來人是陸景銘,紛紛躬身行禮。
阿柔急匆匆從裡屋跑出來,看到陸景銘,一臉驚喜:「陸叔叔,你回來了?月兒姐和雲珠姐姐都不在府中,一早出門採買,到現在還沒回來。」
陸景銘心頭疑雲更重,指著滿屋物資問道:「這些都是她們採買回來的物資?」
阿柔重重點頭,一臉理所當然:
「是啊陸叔叔!兩位姐姐都說,你常年在外奔波操勞,事事親力親為,實在太過辛苦。」
「她們說自己幫不上別的忙,便想盡力打理好後方,多採買些糧草布匹、軍需物資,替你分擔壓力!」
聽完這番話,陸景銘眉心死死擰緊,心底翻起滔天疑惑。
攣鞮雲珠和姜月心思細膩、想要替自己分憂解難,這份心意毋庸置疑。
可問題根本不在心意!
她們是如何穿越到現代陳倉市的?
這個問題讓他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覺得詭異蹊蹺。
他正蹙眉暗自思索,院門外陡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景銘轉頭望向大門,周靜宜拉著吳春燕一路小跑進來,二人皆是氣喘吁吁。
周靜宜滿眼慍怒,上前一步直直看向陸景銘:「陸景銘,你當初明明跟我說,在這漢末地界,除了攣鞮雲珠,你身邊再無其他女子!這個月兒又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