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軍議現場,一直沒有說話的蘇瑾突然開口,語氣溫婉,「這關中王之位若是你不肯就位,試問普天之下,還有何人能擔此重任?」
她這一問,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所想。
大家是想要名分、想要官職。
但沒有一人敢坐漢中王位。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這江山幾乎是陸景銘一人打下來的,新工藝、新軍備、新命脈全出自他手。
這位置,除了他,誰坐都壓不住!
陸景銘深深看了一眼蘇瑾,還得是她,一開口便說到重點。
「至於關中王人選,我是這樣想的。」
「立關中王制,只為給朝野正統、給將士名分、給社稷秩序。」
「但我本人無意身居權位、總攬朝局、終日政務纏身。」
「我本就不屬於這裡,也無心做執掌俗務的君王。」
他目光掃過全場,當眾宣布心中想法:
「漢中王,五年一屆,在場諸位,全員公選,賢能居之,有功者上,庸劣者退。」
「我本人永不參選。」
「往後朝野政務、治軍守土、安民理財、律法吏治,盡數由諸位各司其職、公選主事。」
一番話落地,全場死寂良久。
所有人都聽懂了。
主公要做甩手掌柜。
一朝權位、半生俗務、朝野繁瑣,他半點不沾。
可越是這樣,文武心中越是敬畏。
別人都是爭權奪位、搶江山、搶王座、搶世襲基業。
他坐擁萬里根基、手握逆天能力,卻視王權如草芥,唯以蒼生社稷為重。
諸葛亮長嘆一聲,滿目敬佩,深深跪拜:
「主公心懷天下,毫無私心,定下這王位五年一輪換,擇優選賢的新規,把權力歸於朝堂,以此安定世間百姓。」
「臣斗膽懇請主公,擔下監察之責。不親俗務、不掌朝政、不居王位,只監社稷公道、鎮天下根本,可否?」
這話一出,全場文武齊齊附和。
所有人心裡門兒清。
誰當王都行,但沒人能鎮住場子、壓住人心,唯獨陸景銘可以。
陸景銘聞言失笑,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戲謔:
「你們這幫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不做王、不掌權、到頭來,還要我掛個監察之職,兜底所有爛攤子。」
「這不是變相讓我當太上皇嗎?」
話雖調侃,他卻並未推辭。
俯瞰下方黑壓壓的文武將士,陸景銘緩緩點頭:
「也罷,既然新制初創,大局需穩,那我便應下。」
「從此我只居監察之位,不問日常朝政、不涉百官任免細務、不干預王府施政。」
「只掌最後一道社稷底線,公道對錯。」
一言落,全場人心定。
諸葛亮眉眼舒展,湧上濃濃欣喜,連忙拱手再問,拋出當下最棘手的問題:
「主公高義,蒼生之幸!」
「規制已定,五年一輪、賢能居之。只是新制首開,萬事從零而起。敢問陸公,我朝這第一屆關中王,該由何人擔任?」
全場瞬間屏息,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陸景銘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點將、欽定一位重臣主事。
畢竟歷朝歷代,新王上位,必然是太上皇親擇,天經地義。
可下一秒,陸景銘的話,直接震碎了在場所有人的三觀!
他擺了擺手,語氣淡然隨意:
「我提什麼名,說了要行公權、立新規,那就徹底公道到底。」
「今日在場,所有文臣武將,人人皆有被選資格!」
「不管你是軍師謀士、百戰大將、一方藩鎮,不論資歷、不分品級、不問過往。」
「誰都可以參選,誰都可以被選!」
「第一屆關中王,由現場所有人投票選出。」
轟!!
整個校場一下炸了鍋。
滿朝文武、三軍將士,盡數僵在原地,臉上寫滿極致的錯愕、離譜、不敢置信!
從古至今,改朝換代、立國建制,哪一場不是血流成河、子嗣爭儲、兄弟相殘?
為了一個王位,多少父子反目、多少宗室屠滅、多少權臣篡國、多少天下大亂?
世人認知根深蒂固:王權,是搶出來的、殺出來的、世襲傳下來的!
可今日!
他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堂堂鎮撫四方、總領江山的關中王位,居然要靠投票選出?
一眾文武腦子嗡嗡作響,心底瘋狂刷屏:
活了一輩子,讀遍史書經籍,從來沒見過這麼離譜、這麼兒戲、這麼荒唐的規矩!
這可是王位啊!
掌控四州疆土、執掌生殺大權、統領朝野萬民的至尊權位!
什麼時候搞得跟鄉間抓鬮、孩童遊戲、鄉里選里正一般隨意?
馬騰瞪大雙眼,一臉懵圈。
賈詡捋著鬍鬚的手驟然頓住,眸中滿是匪夷所思。
龐統性情桀驁,此刻也呆立當場,一時失語。
武將隊列里更是一片譁然,趙雲怔在原地,張飛瞪圓環眼。
所有人心裡都是同一個念頭:
這新朝規矩,簡直古今第一胡鬧!
可偏偏,沒人敢反駁質疑!
因為定下這荒唐新規的,是平定亂世、手握通天能耐、無人可僭越的陸景銘!
就在全場人心大亂、新舊觀念瘋狂碰撞、場面震撼又滑稽的時候,陸景銘再度開口,一句話直接暖透兩人心肺。
「對了。」
他語氣平平,隨口補了一句:「往日是非既往不咎,今日公選,人人平等。」
「劉玄德,同樣位列參選之列,享有與諸位完全等同的被選資格。」
「但作為懲罰,本屆選舉剝奪他的投票資格。」
此話一出!
關羽青髯微顫,狹長丹鳳眼猛然睜大,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地。
張飛更是差點當場叫好,死死憋住喜色,胸膛劇烈起伏,滿臉狂喜與感激!
二人心底最怕的就是大哥徹底出局、永無出頭之日。
萬萬沒想到,陸景銘胸襟寬大至此!
公私分明、不計前嫌,親口許諾劉備參選資格,給足最大體面!
現場文武見狀,心中再度嘆服陸景銘格局。
震撼、詫異、敬佩、滑稽、新奇,萬般情緒交織在所有人心頭。
陸景銘沒理會眾人的震驚,心念一動。
一疊平整白紙、一支支從未見過的細長黑色筆桿,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姜月、雲珠,你倆過來,把這些紙筆分發下去。」
陸景銘看向人群後面的攣鞮雲珠和姜月。
兩人立刻上前,從陸景銘手中接過紙筆,分開走向文武兩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