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硬生生砸斷了漢東省委大院原本死寂的空氣。
沙瑞金那輛象徵著漢東絕對權力的「一號紅旗」專車,車頂瞬間凹陷出一個坑。
車內,剛準備打火的司機被猛然彈出的安全氣囊糊了一臉,他懵逼地抬頭,
看著車頂滴答滲下的鮮血,眼皮一翻,非常乾脆地抽搐著暈了過去。
…
天台。
高空的風呼嘯著卷過,卻吹不散此刻凝固到極點的冰冷。
沙瑞金雙手抓著天台的鐵護欄,額頭的冷汗已經開始往下滴,這位空降漢東、
一向以「雷霆萬鈞」著稱的封疆大吏,此刻已是搖搖欲墜。
這不是一條人命的事,這他嗎是一顆核彈!
堂堂漢東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在組織找他談話的前一秒,當著他這個省委一把手的面跳了樓,
而且跟安了導航一樣,不偏不倚砸在了他沙瑞金的專屬座駕上!
這畫面要是化作加急內參擺在大佬們的案頭,上面會怎麼看?
逼死副書記?
排除異己手段極其殘忍?
大搞政治清洗連活路都不給?
「高育良啊高育良……」沙瑞金哆嗦了一下,
「你這哪裡是尋死,你這是拿命在掀我沙瑞金的桌子啊!」
旁邊,剛才還一口一個「正義」、滿嘴「人民」的侯亮平,此刻已經癱軟在地上。
高育良這決絕的一躍,徹底擊碎了侯亮平引以為傲的道德濾鏡。
他雙眼失去焦距,大口大口地吸著涼氣。
他那把自詡能斬破漢東鐵幕的尚方寶劍,這一刻,變成了一把逼死恩師、甚至可能把整個漢東官場送上斷頭台的屠刀。
「完了……全完了……」
侯亮平喃喃自語,往日那股指點江山的銳氣蕩然無存。
沙瑞金緩緩轉頭,看著癱在地上的侯亮平,眼裡只有深不見底的陰寒。
「侯亮平,你可真是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沙瑞金的聲音很冷,
「你這把劍,今天算是精準劈在了漢東的承重牆上。」
…
樓下大院。
沒有尖叫,沒有圍觀,更沒有任何一個腦幹缺失的倒霉蛋敢掏出手機拍照。
在省委大院這種權力中樞,政治嗅覺是刻在骨子裡的出廠設置。
所有目擊者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愣地站在原地,大院裡只能聽見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誰都知道,漢東的天,不僅塌了,還砸死人了。
躲到樹後的省檢察長季昌明,聽到巨響後探出半個腦袋。
看清紅旗車頂上那熟悉的身影后,老季雙腿一軟,「哧溜」一下順著樹幹滑坐在地。
「我的個親娘四舅奶奶哎……」老季狂掐自己的人中,老眼圓睜,
「育良書記真拿自己當炮彈使了!這鍋誰敢背?反正是侯亮平逼的,我檢察院可什麼都沒看見!」
說著,老季乾脆往草叢裡一躺,開始裝暈。
大院門口,已經開出一半的奧迪專車裡,李達康猛地回頭。
看著遠處大樓下的慘狀,李達康面孔抽搐。
「書記,這……這好像是高書記跳了?咱們要不要下去幫忙?」
司機嚇得聲音直打顫。
「幫個屁!」
沙瑞金這回惹上天大的麻煩了。
高育良這一跳,直接把沙家幫的「反腐大戲」砸成了「逼死同僚的政治醜聞」。
「這口黑鍋又大又圓,誰沾誰死。」李達康升起車窗,
「立刻走,就當今天沒來過省委,京州的GDP還等著我呢!」
此時,中紀委帶隊的人已經不知如何是好。
這位辦案經驗豐富、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將,此刻臉黑得像包公。
人還沒帶進留置室,就在省委一把手的樓下跳了?
這結案報告怎麼寫?
這口鍋到底是算紀委辦案不力,還是算沙瑞金逼迫過甚?
「立刻保護現場!叫救護車!快!」
他咬牙切齒地吼道。
…
不到十分鐘,省醫院的救護車拉著刺耳的警報,一個甩尾衝進大院。
車頂凹陷處,高育良滿臉是血,衣服破爛不堪,四肢呈現出駭人的扭曲角度——
系統休眠前留下的「重傷偽裝特效」和「吐血特效」顯然拉到了滿級,視覺衝擊力堪比恐怖片現場。
急救科主任連滾帶爬地提著醫藥箱衝上前,一看這慘狀,心裡直接給高育良蓋上了白布。
這別說搶救了,能拼湊完整就算手藝高超了。
可當主任顫抖著手,抱著走過場的心態摸向高育良的頸動脈時,他的眼睛瞬間瞪得像一對銅鈴。
臥槽?!
指尖傳來的脈搏跳動,強勁、有力、節奏沉穩。
這哪是一個墜樓老人的脈搏?
這特麼比他這個天天熬夜的急診科主任跳得都健康!
甚至可以說,健康得有點過分了!
「醫生!情況到底怎麼樣?!」
中紀委的人急聲催問,上面還等著匯報。
急診主任咽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懷疑人生的震撼,轉頭大吼:
「還有氣!而且生命體徵……非常奇特!快,上頸托!抬擔架!千萬別亂動他的骨頭!」
擔架抬起的瞬間,處於系統深度保護休眠狀態的高育良,眼皮顫了一下。
雖然身體暫時無法動彈,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被穩穩地抬上了擔架。
身上看著像摔成了肉泥,實際上連點皮外傷都沒受,反而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遲到的破系統,總算幹了件人事……」
他知道,只要自己今天沒死,這盤死局就徹底活了。
沙瑞金,我送你的這份天降大禮,你慢慢接吧。
…
六樓天台。
看著救護車呼嘯著衝出省委大院,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內心的驚濤駭浪壓了下去。
瞞是絕對瞞不住的。
高育良沒死在當場,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但也是最大的定時炸彈。
中央的調查組馬上就會進駐漢東,這已是無可避開的死局。
他轉過身,看都沒看一眼還癱在地上懷疑人生的侯亮平,對著旁邊已經嚇傻的白秘書冷冷下令:
「通知所有省委常委,包括紀委田國富同志,十分鐘後,一號會議室召開緊急常委會!」
「另外,讓省公安廳立刻派精銳力量接管省醫院安保!高育良所在的樓層,一隻蒼蠅也不准放進去!」
沙瑞金邁著沉重的步伐往樓梯間走去。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從高育良砸爛他車頂的那一秒起,他在漢東「一言九鼎」的時代,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