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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梁家入局

2026-07-30 04:09:28 作者: 七重夢境

  會議室。

  秦遠舟停下腳步,將那份薄薄的談話記錄往桌上不輕不重地一扔。

  周正明反手把門反鎖,氣里是壓不住的驚駭與亢奮:「秦組長,這老狐狸……他是真敢往天上捅詞兒啊!沙瑞金聯合梁家?侯亮平是梁家餵料的提線木偶?他高育良這一嘴,是把沙瑞金的政治祖墳都給刨了!」

  「刨祖墳?」秦遠舟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眼神幽深,

  「正明啊,你這格局還是在地方上打轉。他高育良這一手,不是刨墳,他是告訴我們,

  漢東這棟著了火的大樓底下,埋的根本不是消防管道,而是一整條正在瘋狂漏氣的天然氣主管道!」

  周正明摘下半框眼鏡,掏出布用力擦了擦,藉此掩飾內心的波瀾。

  這個比喻太他媽毒辣了。

  沙瑞金就是那個拿著尚方寶劍在樓里瞎點火的冒失鬼,侯亮平是那把沒頭沒腦亂砸的錘子。

  結果一錘子下去,沒把高育良砸死,反而把地基里的煤氣管給砸裂了。

  現在,整個漢東的空氣里都瀰漫著隨時要爆炸的刺鼻氣味。

  「那咱們……是先穩一手,還是……」周正明試探性地問。

  「穩?往哪穩?」秦遠舟笑了,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快意,

  「中央派督導組這輛消防車過來,哪有看著煤氣罐快炸了就掛倒擋的道理?

  既然他高育良主動把引線遞過來了,那咱們就關上門窗,把閥門擰起來,看看這漢東的牌桌底下,到底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老千!」

  周正明瞬間懂了,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加速。

  干紀檢督導的,最怕的就是鐵板一塊、互相包庇。

  現在高育良為了活命,主動當了這根攪屎棍,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破局利器。

  「查!」秦遠舟只說了一個字,卻擲地有聲,帶著凜冽的殺伐之氣。

  「明白!」周正明立刻進入狀態,摸出筆記本,




  「不光查他們。」秦遠舟伸出食指,在桌面上重重地點了三下,像是在敲擊某人的死穴,

  「沙瑞金空降漢東之後,所有跟梁家有關的飯局、茶局,誰攢的局,誰買的單,在哪家不對外營業的私房菜館,車是誰給開的門,煙是誰給點的火,都給我查個底朝天!」

  秦遠舟的語氣陡然變得森然,仿佛刀鋒出鞘:「還有那個侯亮平!把他從落地漢東的那一刻起,除了在辦公室和審訊室,見過什麼人,吃過什麼飯,接過誰遞的煙,收過誰的材料,尤其是那些自稱『仰慕侯局大名』、主動上門送線索的『熱心群眾』,有一個算一個,全給我拉出清單來對帳!」

  「梁群峰那邊……」

  「人退了,茶就得涼,這是規矩。他要是安安分分在家含飴弄孫、寫回憶錄,誰也不會去動他。」

  

  秦遠舟的目光冷若冰霜,「可他要是敢把手伸進現任班子的牌局裡,那就別怪我們連人帶輪椅一起給他掀了!」

  周正明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爽!

  「我這就去辦!」

  「等等。」秦遠舟叫住他,「你真以為,高育良剛才那番聲淚俱下,是真心實意地向組織坦白交心?」

  周正明一愣,腳步頓住。

  「他這是拿命當投名狀,跟咱們玩『禍水東引』呢。」秦遠舟冷哼一聲,

  「他把自己當成魚餌,想釣的,是沙瑞金、李達康、梁家這幾條要他命的大魚。但咱們是漁夫,魚餌吃了,魚也得上鉤,可這魚竿和漁網,必須牢牢攥在咱們自己手裡。

  他想把水攪渾趁機脫身?做夢!咱們就乾脆把整個漢東的魚塘都給抽乾了,看看底下到底淤了多少爛泥!」

  秦遠舟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幾輛閃著警燈的武警巡邏車。

  「立刻把材料加密上報,標題不用溫吞水,直接點題——《關於漢東省委主要負責同志沙瑞金涉嫌嚴重違反政治紀律,聯合舊有勢力打擊異己的緊急報告》。」

  「是!」

  周正明轉身,步履生風。


  ……

  某間燈火通明的機要辦公室內,電話驟然響起。

  秘書接完電話,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拿著剛從保密機里吐出來的加急電報,快步走到裡間,輕輕敲開了門。

  「首長,漢東……漢東又出大亂子了!」

  屋裡剛躺下不到兩小時的領導猛地坐起身,披上外套,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里充滿了被反覆折磨後的疲憊與慍怒:

  「說吧,是誰又從哪兒跳下來了?這次是砸中省長的車了,還是直接掛在省委大樓的旗杆上了?」

  秘書被這地獄笑話噎得一哆嗦,硬著頭皮道:「首……首長,這次沒跳。但是,秦遠舟同志發來急電,牽扯出梁家了。」

  「哪個梁家?!」

  「前省政法委書記,梁群峰。」

  屋裡瞬間死寂。

  領導的動作猛地僵住,原本帶著睡意的雙眼瞬間爆發出銳利的精光。

  半小時後,一間絕密會議室的燈光亮起。

  幾位被從被窩裡緊急召喚來的高層大佬圍坐在橢圓形會議桌旁。

  負責組織工作的大佬看完電報第一頁,直接把手裡的紫砂杯「砰」地一聲重重砸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桌子也渾然不覺。

  「荒唐!簡直是政治妄動症!」大佬氣得胸口起伏,

  「他把漢東當什麼了?《古惑仔》的搶地盤現場嗎?聯合一個退下來的老山頭,去打壓現任的幹部,這是在用派系鬥爭替代組織審查,性質極其惡劣!」

  紀檢口的大佬臉色鐵青,把手裡的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冷笑連連:

  「我早就說過,沙瑞金這人,理論水平高,嘴上的調子唱得比誰都好聽,但政治手腕太嫩,太想當然!他以為反腐是請客吃飯?唱一出『沙李配』,再找個『梁家軍』當外援,就能把山頭平推了?

  祁同偉的悲劇是怎麼來的,漢東官場誰不清楚?沙瑞金用梁家這把帶毒的刀去殺高育良,這在漢東的幹部心裡會怎麼想?這是在告訴全省幹部,反腐不過是換了一撥人搞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領導更是氣得直拍桌子:

  「愚蠢!幼稚!無可救藥!現在好了,人家從六樓跳下來,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受政治迫害』的苦主!沙瑞金這把牌打得,連對面的底褲都沒看清,就把自己的底牌全亮了!」

  「停職審查,我看是輕了!」組織大佬的語氣冰冷,

  「通知秦遠舟,授權他臨機專斷,調查不設上限!沙瑞金本人,立刻進行聯合問詢,談話級別提至最高!

  至於梁家那兩個兒子,先調查!我倒要看看,漢東這天,到底是他沙瑞金的,還是他梁家的!」

  「那個侯亮平呢?」有人冷冷地提了一句。

  「侯亮平?」紀檢大佬翻開另一份關於侯亮平辦案程序的報告,滿臉厭惡,

  「一個辦案全憑『直覺』,程序全靠『腦補』的愣頭青!他以為他是誰?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欽差大臣?查別人的時候把法治掛在嘴邊,輪到自己辦案就無視雙人規定、無視錄音錄像,出了事就趕緊打電話找他老婆鍾小艾哭鼻子?這叫什麼?巨嬰式反腐嗎?!」

  政法口的大佬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鍾家這次的臉,算是被這個乘龍快婿給丟進太平洋了。一把自詡正義的寶劍,原來是在老丈人家的後院裡打出來的。。」

  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卻又透著一股即將雷霆掃穴的肅殺之氣。

  在座的都是俯瞰全局的執棋者,他們比誰都清楚,高育良這一跳,沙瑞金這一步臭棋,已經把漢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政治核污染區。

  這已經不是處理幾個貪腐乾部的問題了。

  這是在向全國的官場宣告一個絕對不容挑戰的底線:任何人都不能把反腐當成權力洗牌的私器,更不能把個人恩怨和派系利益凌駕於組織原則之上!

  誰敢這麼玩,就剁了誰的手!

  「擬電。」坐在主位上的首長終於開口,一錘定音,

  「告訴秦遠舟,漢東這桌席,既然有人在菜里下了毒,那就把桌子給我徹底掀了。從明天起,漢東省委所有副廳級以上幹部,全部取消休假,取消外出。讓他們站著,好好聽聽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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