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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高育良親自號脈

2026-08-31 01:42:33 作者: 七重夢境

  侯亮平繼續交代:「他還評價季昌明生性圓滑,遇事絕不硬扛,無需急於動手。至於陸亦可,大可放心重用,此女在漢東政法系統根基深厚,用起來順手。」

  提到陸亦可,侯亮平的聲音哽咽了一下:「我把她毀了。」

  老劉毫不留情地打斷:「被你坑害的人多了去了,眼下沒空讓你開追悼會,接著講重點。」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拋出最後的重磅炸彈。

  「鍾向東特意強調,高育良此人極其危險。他說高育良表面溫文爾雅,實則城府極深、精於算計。

  一旦讓其緩過神來,漢東局勢必將徹底失控。

  因此必須雷霆出擊,趁其未能調動本土政法力量前,聯合梁家,迅速完成證據閉環,將其釘死。」

  周正明聽到這裡,心底暗暗倒吸一口涼氣。

  高育良當初被逼得走投無路、跳樓碰瓷,果然全在鍾家的精密算計之中。

  鍾家深知高育良的反撲能力有多恐怖,這才選了侯亮平這把快刀,企圖快刀斬亂麻。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高育良命不該絕,硬生生用一條命,把這盤大棋掀了個底朝天。

  談話臨近尾聲,侯亮平主動申請撰寫補充材料。

  老劉斜睨著他:「這回不打算寫那些偉光正的漂亮話了?」

  侯亮平慘然一笑:「漂亮話寫得再多,最後全成了定罪的呈堂證供。」

  周正明合上筆記本:「你今天的配合,專案組會如實記錄,納入從寬考量。醜話說在前頭,從寬絕不等於免責。」

  「我心裡有數。」侯亮平語氣平靜得可怕,「走到這一步,我只求把肚子裡的爛帳倒乾淨。至於最終怎麼判,毫無怨言。」

  老劉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

  

  這話若是提早二十天說出口,侯亮平何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世人皆是如此,非得從雲端狠狠砸進泥潭,摔得粉身碎骨,才肯承認自己不過是個凡夫俗子。

  ---

  當晚,周正明踏入高育良那間安保森嚴的小樓書房。

  他將侯亮平的補充交代摘要,輕輕推到高育良手邊。

  高育良戴上老花鏡,逐字逐句看完,隨後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鍾向東此人,藏得夠深吶。」

  周正明拉開椅子坐下:「北方專班已經同步推進,目前人已在控制之中。」

  高育良微微頷首,:「必須立刻徹查東江港當年的出國培訓名單,鍾向東既然插手過人事安排,必定借著培訓的幌子,往海外輸送過『特殊人才』。」

  「你察覺到了什麼端倪?」

  「我懷疑,當年送出去的人,根本沒回來。」高育良手指輕扣桌面,「抑或者,回來的人,早已換了芯子。」

  站在一旁負責記錄的小林聽得一頭霧水:「高老師,您這話太玄乎了吧?」

  高育良轉頭看向小林,:「某些權貴子弟掛名出國,留在海外的,是源源不斷的黑金帳戶;而頂著原名回國的,則是履歷光鮮、底子乾淨的替身。人在海外鍍一層金,錢和身份雙雙洗白。東江港若真幹過這種勾當,那它就根本算不上什麼物流園,分明是個量身定製的『人才版地下錢莊』。」

  此言一出,周正明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高育良不緊不慢地繼續補充:「去查培訓名單,去對護照出入境記錄,去核實回國後的任職履歷。重點關照一個名字。」

  「誰?」

  「沈其安的表弟,沈其修。」

  周正明目光一凜:「此人也與東江港有牽連?」

  「當年他用化名混進了那批培訓名單。」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化名——沈安修。」

  小林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雷鳴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我立刻去核對檔案!」

  高育良靠回輪椅椅背,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個名字一旦拋出去,沈家那條線便再也無法局限於境外資產糾紛。

  這把火,終將燒回漢東。

  周正明死死盯著高育良:「你今晚,又替我們砸開了一扇要命的大門。」


  高育良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門後究竟藏著人還是藏著鬼,我可不敢打包票。」

  周正明霍然起身:「究竟是人是鬼,推開門一搜便知。」

  說罷,他抄起桌上的材料,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周正明口袋裡的保密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接通電話,僅僅聽了三五秒,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人控制住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匯報聲。

  周正明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掛斷電話,轉頭看向高育良。

  「鍾向東在接受談話前十分鐘,突發嚴重胸悶,已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

  高育良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冷笑。

  「還是這套老掉牙的把戲。這病,來得可真是知情識趣。」

  周正明冷著臉補充:「隨行醫生初步診斷,未發現任何器質性病變。」

  小林在旁邊脫口而出:「這跟杜啟山一個路數啊,漢東幹部是不是都報了同一個裝病培訓班?」

  雷鳴咳了一聲。

  周正明瞪了小林一眼。

  小林立刻收聲:「我這就去倒水。」

  高育良卻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親歷者的自嘲:「小林說得糙,道理卻不糙。梁群峰裝病、杜啟山裝中風,如今鍾向東裝胸悶,招數代代相傳,比漢東大學的學術傳統還穩定。」

  他理了理袖口,目光緩緩抬起,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專案組,給他安排在我隔壁的病房。」

  周正明微微眯眼:「你想幹什麼?」

  高育良攤開雙手,:「我這大半輩子別的沒學會,專治各種疑難雜症。鍾向東的病根在心裡,我親自去給他號號脈,保准比三甲醫院見效快。」

  周正明沒有馬上回應。

  他盯著高育良看了足足五秒,試圖從這張波瀾不驚的面孔上讀出更深的算計。

  高育良坦然迎著他的目光,補了一句:「周組長放心,我的診療方案合法合規,全程錄音錄像,絕不搞任何法外之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半度。

  「當年鍾家拿侯亮平當刀,差點把我釘死在漢東的棺材板上。如今他們的人躺在我隔壁裝病,我若連號個脈的勇氣都沒有,那這輪椅,豈不是白坐了?」

  書房裡安靜了兩秒。

  吳惠芬站在門口,心裡像被針尖輕輕扎了一下。

  她太熟悉高育良這種表情了,笑著說話,字字帶刃。

  周正明終於開口:「我向秦組長請示。」

  高育良點點頭,靠回輪椅,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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