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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育良妙計留褲衩

2026-09-06 20:43:01 作者: 七重夢境

  凌晨五點,

  周正明推開門,把一個透明物證袋「啪」地拍在桌上。

  袋子裡是那封泛黃的林城礦難舉報信,季昌明紅筆批示的「事關大局」四個字,隔著塑料薄膜都透著股血腥味。

  易學習盯著那四個字,熬了一夜的血絲眼往上翻了翻,

  「易書記,你老婆在隔壁連白知行收美金紫砂壺的細節都畫了草圖。」

  周正明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濃茶,「加上這份季昌明給你兜底的批示,你這本『大局帳』,算是徹底平了。」

  易學習搓了把臉,滿手的油汗。

  「我寫。」他聲音沙啞,「白知行怎麼來的,杜啟山怎麼安排的,季昌明怎麼壓的信。我都寫。」

  他拿起筆,手抖了兩下才穩住:「我這輩子最大的笑話,就是以為只要自己兜里乾淨,就能在泥潭裡站著。現在看,我早就是泥巴的一部分了。」

  周正明沒搭腔,敲了敲桌子:「趕緊寫,天亮前交卷。」

  早上七點半,省委家屬院。

  高育良坐在餐桌前,用勺子攪和著碗裡的皮蛋瘦肉粥,嘗了一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惠芬啊,這鹽是不是按粒放的?淡出鳥了。」

  吳惠芬端著一碟拍黃瓜從廚房出來,沒好氣地放在他面前:「有的吃就不錯了。你現在是『特邀諮詢對象』,又不是特級保護動物,還挑上了。」

  正說著,小林拎著公文包進門,剛好聽見這句,樂了:「吳老師,高老師這腦子,省委現在可是按國寶級專家供著的。」

  高育良放下勺子,拿餐巾紙擦擦嘴:「少拍馬屁。招待所那邊,咬出花來了?」

  小林拉開椅子坐下,從包里掏出連夜整理的簡報遞過去:「毛婭看到林城傳真回來的封口費協議,直接破防。白知行收美金、杜啟山洗錢的事全抖了,順帶把易學習罵成了當代陳世美。易學習那邊也認了命,季昌明壓舉報信的細節寫了整整四頁紙。」

  高育良翻著簡報,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夫妻本是同林鳥,紀委來了比誰咬得早。易學習做夢都想當海瑞,毛婭在外面拿自己當武則天,結果這兩口子湊一塊,活生生演了出《水滸傳》里的孫二娘開黑店。」

  他把簡報扔在桌上,手指點了點:「人肉包子都蒸出來了,還在那標榜自己是合法經營,沒拿群眾一針一線。滑天下之大稽。」

  吳惠芬在旁邊聽得直搖頭:「毛婭也是瘋了,礦難的人命帳她也敢接。」

  「她不是瘋,她是貪。」高育良端起水杯漱了漱口,「貪權,貪錢,貪官太太圈裡那點虛榮。易學習呢,貪名。一個圖利,一個圖名,這叫優勢互補,產銷一條龍。」

  小林收起笑臉,正色道:「高老師,林城的雷爆了,白知行和季昌明全浮出水面。孟省長和秦組長的意思是,今天全面收網。」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必須快。白知行在京城,那幫人屬狗的,鼻子靈得很。林城那邊一動,他肯定要上天。這小子要是上了飛機,再想弄回來,你秦組長就得去求外交部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至於季昌明嘛……」

  小林趕緊掏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高育良笑了笑:「老季是個老狐狸,但他膽子小,最好面子。你們去抓他的時候,別拉警笛,別穿制服。派兩個生面孔去他辦公室,就說省委有個緊急會議請他去一趟。給他留條褲衩,他自己就知道該往哪走。要是大張旗鼓地去,他弄不好能從樓上跳下去,到時候你們還得背個逼死幹部的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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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連連點頭:「明白,這就去安排。」

  ...

  上午九點,漢東省檢察院。

  季昌明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關於基層檢察院建設的報告。報告看了十分鐘,沒翻頁。

  窗外是個大陰天,灰濛濛的霧霾壓在京州市上空,遠處的樓房看著像一排排墓碑。

  門被輕輕敲響,秘書推門進來,神色有些不自然:「季檢,省委辦公廳來電話,說有個緊急會議,請您馬上過去一趟。」

  季昌明的手指在報告上停住。

  「什麼會議?有議程嗎?」

  「沒說,只說是陸書記和孟省長召集的,要求一把手必須到。而且……」秘書咽了口唾沫,「來接您的車已經到樓下了,不是咱們院裡的車。」


  季昌明慢慢合上報告。

  他拉開右手邊的抽屜,拿出一瓶降壓藥,倒出兩粒乾咽下去。

  接著,他把桌上的幾份卷宗擺放得整整齊齊,筆筒里的簽字筆一支支插正。

  站起身,他仔細理了理檢察服的下擺,撫平上面的褶皺。

  「走吧。」季昌明拎起公文包,語氣出奇的平靜,「別讓人家等急了。」

  同一時間,京城。

  國家產業基金監管司常務副司長白知行,正坐在去往首都機場的奧迪A6後排。

  他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一部已經關機的衛星電話。

  半小時前,他在林城安插的暗線冒死打來電話,只說了一句話:「孟懷川抄了舊礦區檔案室,張守成被帶走了。」

  白知行當機立斷,連辦公室都沒回,直接讓司機掉頭去機場。

  護照和幾張不記名銀行卡他常年帶在身上,只要上了飛往杜拜的航班,漢東的火就燒不到他身上。

  「能不能再快點!」白知行看著窗外緩慢移動的車流,咬牙催促。

  「白司長,機場高速前面好像出事故了,有點堵。」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小心翼翼地回答。

  車子剛駛過一個彎道,前面的車流突然散開。

  沒等司機反應過來,三輛掛著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帕薩特,像三把黑色的刀,從前後左右斜插過來,刺耳的剎車聲中,硬生生把奧迪別停在應急車道上。

  白知行身子猛地前傾,撞在副駕駛的椅背上。

  車門推開,幾個穿著深色夾克、留著平頭的男人大步走過來。

  帶頭的人拉開後排車門,冷風夾雜著尾氣灌進車廂。

  「白知行同志。」帶頭的人亮出工作證,「請跟我們走一趟,有些歷史遺留問題,需要你配合講清楚。」

  白知行看著那張陌生的臉,手一松。

  那部用來保命的衛星電話,順著真皮座椅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滑到了腳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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