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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多放點茱萸(二合一)

2026-08-01 20:42:27 作者: 十二土申

  鳴丘城外,大夏前鋒營地。

  張驍並沒有等太久。僅僅兩日後的黃昏,地平線上便捲起了一陣漫天的煙塵。

  南征統帥秦烈,親自率領著五千精銳騎兵,一路狂飆突進,如同一陣黑色的旋風般抵達了鳴丘戰場。

  為了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接應張驍,秦烈甚至拋下了原本隨行保護火炮部隊的步兵,只帶著騎兵先行一步。

  「統帥!」

  張驍迎出營門,將這兩日的情況,尤其是大商國王帶著五萬精銳和財寶向南逃竄、以及對面商軍與起義軍的詭異對峙,詳細地匯報了一遍。

  秦烈坐在馬背上,聽完匯報,那雙冷厲的眸子微微眯起。

  「大商國王跑了?」

  秦烈冷笑一聲,「以為躲進南方的十萬大山里就能活命?天真!」

  「張驍!」

  「末將在!」

  張驍立刻挺直了腰板。

  「那個逃跑的大商國王,是大商最後的正統和主心骨。」

  「只要他不死,南方的那些殘兵敗將就總有死灰復燃的念頭。」

  秦烈從懷裡掏出一面代表統帥的虎頭金牌,扔給張驍。

  「我給你一個更重要的任務!從我的兵馬里再抽調三千人,加上你原本的五千鐵騎,一共八千人!」

  「拋下一切輜重,繼續向南追擊!直到追上那個縮頭烏龜為止!這一路上,你有便宜行事之權,擋路者,皆可殺!」

  張驍雙手接住金牌,眼中射出嗜血的光芒。

  「末將領命!定將那大商國王的腦袋提回來見您!」

  轟隆隆——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張驍點齊了八千鐵騎,連夜拔營,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徑直向著南方深邃的夜色中扎了進去。

  

  隨著八千大軍的離開,原本聲勢浩大的大夏營地,瞬間空曠了下來。

  加上秦烈帶來剩下的人馬,此時留守在鳴丘城外的,僅僅只剩下兩千人。

  而且,因為走得急,營地里連像樣的拒馬和深溝都沒來得及修築。而秦烈的大部隊,最快也還需要三天才能抵達。

  ……

  大夏軍營的異動,自然瞞不過對面那兩幫時刻盯著這裡的惡鬼。

  大商禁軍營地內。

  那個之前還跪在張驍面前痛哭流涕、表示要「真心歸降」的微胖商將,此刻正站在高高的哨塔上,看著遠去的大夏騎兵揚起的塵土,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陰險的冷笑。

  「走了一大半……看樣子,只剩下兩千來人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轉頭看向身後的親信。

  「去,給對面的泥腿子傳個話。就說今晚子時,老規矩。」

  夜幕降臨。

  鳴丘的荒原上,冷風刺骨。

  大夏的營地里,篝火依然旺盛。

  秦烈坐在中軍大帳前,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肉湯,神色從容得令人髮指。

  「統帥,斥候來報,對面的兩個營地都不太對勁,沒有生火做飯,而且有大規模兵器碰撞的聲音。」

  副將在一旁低聲提醒。

  「意料之中。」

  秦烈喝了一口湯,將碗放下,語氣中帶著一絲洞悉人性的嘲諷。

  「你真以為那個商國將領是真心投降的?他們這些人,在大商國作威作福慣了,跟土皇帝沒什麼區別。」

  「要是真投降了咱們大夏,面對咱們那套嚴苛的律法和公審大會,他們一個兩個的,誰手裡沒幾十條人命?全得被推上斷頭台!」

  「大周國覆滅時,咱們大夏清算舊帳的恐怖手段,早就被那些流民傳遍了南方。這幫地頭蛇精明著呢,他們知道投降也是死。」

  秦烈站起身,按住腰間的刀柄。

  「看到咱們主力被抽走,只剩下兩千人。他們這是覺得咱們好欺負,想趁著大軍沒到,把咱們吃掉,搶了咱們的精良兵器和糧食,然後再往深山裡跑。」

  「傳令下去,全體集結。」

  秦烈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殺意。


  「既然他們想來送死,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殘忍!」

  子時。

  沒有月光,天地間一片漆黑。

  「殺——!!!」

  突然間,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從大夏營地的三個方向同時爆發。

  大商的正規軍和起義軍,竟然達成了某種詭異的默契,足足三萬多人,像潮水一樣向著大夏那簡陋的營地湧來。

  他們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瘋狂的綠光,仿佛已經看到了大夏那肥美的肉乾和堅硬的鎧甲。

  「穩住!」

  大夏營地內,兩千名士兵並沒有慌亂。

  他們甚至沒有拔出腰間的馬刀,而是從背後端起了那種帶有一截長長鋼管的奇怪武器大夏二式燧發槍。

  「三段擊陣型!準備!」

  前排士兵單膝跪地,中排半蹲,後排站立。

  兩千個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地瞄準了黑暗中洶湧而來的敵軍。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開火!!!」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撕裂了黑夜!

  兩千支燧發槍噴吐出半尺長的耀眼火舌,濃烈的白色硝煙在一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夏陣地。

  那是降維打擊的聲音。

  沖在最前面的商國禁軍,甚至連敵人的臉都沒看清,就感覺胸口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劣質的青銅甲在鉛彈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撕裂。

  血花在黑暗中悽厲地綻放。

  第一排衝鋒的敵人,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整整齊齊地倒下了一大片!

  「第二段,上前!開火!」

  大夏的士兵沒有絲毫停滯,第一排後退裝彈,第二排上前。

  「砰!砰!砰!」

  又是一輪密集的彈雨。

  在這個沒有重機槍的時代,燧發槍的三段擊戰術,就是最恐怖的火力收割機。

  鉛彈帶著極其恐怖的動能,將那些瘋狂衝鋒的惡鬼成片成片地掃倒。

  不到半個時辰。

  戰場上的喊殺聲,已經徹底變成了單方面的慘叫與哀嚎。

  大商軍隊和起義軍根本無法靠近大夏營地三十步以內。

  那裡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死亡結界,任何踏入結界的人,都會瞬間被那種會噴火的棍子打成篩子。

  「鬼……這是鬼兵!跑啊!!!」

  崩潰,只在一瞬間。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那三萬多被餓瘋了的亡命徒,終於回想起了被死亡支配的恐懼,丟盔棄甲,連滾帶爬地向後逃竄。

  留下的,是大夏營地外密密麻麻、堆積如山的屍體。

  秦烈站在營牆上,看著潰退的敵軍,連追擊的興趣都沒有,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一群烏合之眾。」

  ……

  而在幾里外的大商糧倉大營內。

  剛剛逃回來的微胖商將,臉色慘白,頭盔都跑丟了。

  他氣急敗壞地衝進營帳,一把揪住坐在裡面的起義軍將領的衣領。

  這兩個白天還打得不可開交的死敵,此刻竟然在同一個帳篷里!

  「這就是你說的兩千人好欺負?!」

  商將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他們手裡拿的那個能噴火殺人的棍子,我們的人連三十步都靠近不了!」

  「就這麼一會兒,我折了三千精銳!現在好了,我們徹底把他們惹毛了,等大夏的主力一到,咱們全得完蛋!」

  起義軍將領是個身材幹瘦、眼神陰毒的漢子。

  他一把推開商將,冷笑一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慌什麼?」

  起義軍將領毫不在意地說道,「我們打不過,跑還不行嗎?」

  「現在天氣晴了,大雨停了。這周圍全是十萬大山,往林子裡一鑽,大夏的騎兵能拿我們怎麼樣?」


  他湊近商將,壓低聲音,「趕緊的,把糧倉開了,給大家放糧。吃飽了,今晚咱們就趁亂分頭跑。」

  商將看著眼前這個陰毒的男人,臉上的憤怒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

  「兄弟,算算日子,咱們倆認識,也有十年了吧?」商將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是啊,十年了。」

  起義軍將領也笑了笑,「當初你剿匪,我當匪,咱們在這片地界上打打殺殺,不也活到了現在嗎?」

  「你我都清楚,十萬大山雖然大,但進去了也得吃飯。」

  商將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地獄裡呢喃。

  「咱們現在兩邊加起來還有六七萬人。帶著這麼多人進山,這糧倉里的糧食,根本撐不了太久。」

  起義軍將領臉上的笑容收斂了,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你的意思是……」

  「明天,明天還得再打一場。」

  商將的眼神中沒有一絲作為將領對士兵的憐憫,只有極致的殘忍。

  「挑那些老弱病殘、跑得慢的、吃得多的,編成敢死隊。讓他們明天白天再去沖一次大夏的營地。」

  「讓大夏的火槍,幫我們多殺點人。」

  商將拍了拍起義軍將領的肩膀。

  「死的人越多,咱們活下去的糧食就越多,進山之後的累贅也就越少。懂嗎?」

  起義軍將領聽完,眼中不僅沒有震驚,反而流露出一絲深以為然的贊同。

  在這個已經易子而食的人間煉獄裡,人命,只不過是一個可以計算的消耗品。

  「行。」

  起義軍將領點了點頭,仿佛在談論明天殺幾頭豬一樣輕鬆,「就這麼辦。我這就回營去挑人。」

  走到營帳門口,他突然停住腳步,回頭衝著商將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明晚拔營的時候,記得給我留兩壇好酒。明天死的人多,我挑幾個年輕的,給你帶幾盤新鮮的心尖肉過來下酒。」

  商將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好。多放點茱萸,我嫌腥。」

  ……

  鳴丘城外,大夏前鋒營地。

  昨夜的那場襲營,除了在營地外留下了一地殘破的屍體,並沒有給大夏的兩千守軍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亡。

  但身為南征統帥的秦烈,卻在子夜時分,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看似瘋狂的衝鋒背後,隱藏的詭異。

  「傳令兵!」

  秦烈坐在中軍帳內,連夜寫下了一道手令。

  「換雙馬!即刻向後方的大部隊傳令!命所有步兵與騎兵,拋下重型輜重,全速急行軍!」

  「我要他們在明日日落之前,像個口袋一樣,把鳴丘這片荒原給我死死紮緊!」

  「告訴炮營,就是拿鞭子抽,後天早上也必須把大炮給我拉到陣前!」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對面的大商禁軍和起義軍,果然如那個胖商將和乾瘦起義軍將領密謀的那樣,再次發起了衝鋒。

  這一次,沖在最前面的,全是些老弱病殘,甚至還有連兵器都拿不穩的半大孩子和婦女。

  他們像被驅趕的羊群一樣,哭喊著湧向大夏的營地。

  「砰!砰!砰!」

  大夏的燧發槍依然在無情地轟鳴,三段擊的陣型如同一台精密的收割機。

  白色的硝煙再次籠罩了陣地,成片成片的人倒在血泊中。

  秦烈並沒有親自下場指揮,他站在營地中央的高台上,舉著黃銅打造的望遠鏡,冷冷地注視著遠處的敵軍大營。

  鏡頭裡,他清晰地看到,那些驅趕著老弱病殘衝鋒的督戰隊,並沒有跟著衝上來。

  而在敵軍營地的後方,大量的主力部隊正在悄悄地打包輜重,甚至連營帳都懶得收,只帶上了輕便的乾糧和武器。

  秦烈放下千里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這兩撥人,還真是有意思啊。」

  秦烈喃喃自語,「昨天還打得你死我活,今天竟然達成默契,想要一起跑路?看來這南方的局勢,比我想的還要複雜,這幫地頭蛇的底線,也比我想的還要低。」


  用這些老弱的命,來消耗大夏的彈藥,同時掩護主力逃進南方的十萬大山。

  算盤打得很精。

  到了傍晚時分,這場殘酷且毫無意義的衝鋒終於結束了。

  大夏的營地前,屍體堆積如山,幾乎全是被當成炮灰的起義軍老弱。

  而大夏這邊,除了消耗了大量鉛彈和火藥,全軍上下連個擦破皮的都沒有。

  「統帥!」

  一名渾身泥土的通信兵騎著快馬沖入營地,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中透著極度的亢奮。

  「報!後方步兵主力及騎兵營,已通過急行軍抵達預定位置!東西南三個方向的包圍圈已經徹底形成!」

  「另外,炮營統領傳話,他們拼了老命,大炮預計明早辰時,準時抵達前線!」

  聽到這個消息,秦烈那張冷酷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好。」

  「今晚,咱們就好好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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