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大商禁軍與起義軍的聯合大營內,原本準備趁著夜色突圍的胖商將和乾瘦起義軍將領,此刻卻面如死灰。
「怎麼回事?!南邊怎麼會有大夏的旗子?!」
商將抓著斥候的衣領,歇斯底里地吼道。
「不、不知道啊!漫山遍野全是火把!東西南三個方向的山口,全被大夏的黑甲軍給堵死了!我們……我們出不去了!」
兩人癱坐在地上。
他們以為大夏只有這兩千人,他們以為只要拋棄了累贅就能鑽進大山。
但他們根本不了解大夏軍隊在軍令如山這四個字面前,能爆發出何等恐怖的急行軍速度。
「完了……被包餃子了……」
起義軍將領喃喃道。
絕境之下,人的偽裝會被徹底撕碎。
這兩個原本各懷鬼胎的地頭蛇,在被徹底圍死的事實面前,反而生出了一股病態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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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跑不掉,那就拼了!」
胖商將猛地拔出劍,砍斷了桌角。
「老子好歹是吃著大商俸祿的將軍!生是大商國的人,死是大商國的鬼!想讓我們像狗一樣投降被他們審判?做夢!」
「說得對!」
起義軍將領也咬牙切齒,「橫豎是個死!跟他們拼了!」
在二人親信的有意影響之下,排除了一些反對聲音之後。
兩股勢力徹底合兵一處。
「開倉放糧!」
商將下達了最後的瘋狂命令。
「把那個戰略糧倉打開!把所有的糧食、肉乾、甚至是酒,全發下去!讓兄弟們吃飽喝足!明天早上,所有人一起沖!就算是死,也要咬下大夏的一塊肉來!」
這一夜,被圍困的敵營里火光沖天,傳出絕望而瘋狂的哭嚎與大笑。
……
冬日的晨霧還未散去,大地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大夏營地前。
「軲轆轆——」
沉重的木輪碾壓著凍硬的泥土,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在上百頭公牛和赤膊力士的拖拽下,整整五十門【大夏一式火炮】,終於在黎明破曉前,抵達了前線陣地!
那粗壯黑沉的精鋼炮管,在晨霧中散發著冰冷的死亡氣息。
五十門火炮一字排開,炮口直指五百步外那個瘋狂了一夜的敵軍大營。
秦烈披著大氅,走到炮陣前。
此時,對面的敵軍已經打開了營門。
吃飽喝足、甚至喝了烈酒的三萬多名大商殘軍和起義軍,赤紅著雙眼,舉著破銅爛鐵,如同絕望的野獸般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生是商人!死是商鬼!殺啊——!」
敵軍的嘶吼聲震天動地。
秦烈看著那如潮水般湧來的人群,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他舉起手中的紅旗,猛然揮下。
「炮營,齊射。」
「轟——!!!」
五十門重炮,在這一瞬間同時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咆哮!
那聲音,根本不是屬於這個時代的產物。
巨大的后座力讓大地劇烈震顫,五十團橘紅色的烈焰噴薄而出,濃烈的白煙瞬間遮蔽了大夏的陣地。
五十顆重達十二斤的實心鐵彈,帶著恐怖的初動能,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砸進了那密集的衝鋒人群中!
「噗嗤!咔嚓!砰!」
沒有慘叫,因為根本來不及慘叫。
實心鐵彈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了五十條血肉模糊的鴻溝。
擦著死,碰著亡。
原本堅固的青銅盾牌和人體骨骼,在鐵彈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豆腐。
鐵彈落地後還在瘋狂彈跳,所過之處,留下的只有殘肢斷臂和漫天血霧。
一輪齊射。
僅僅一輪齊射。
剛才還喊著「生是商國人」的瘋狂衝鋒,瞬間戛然而止。
最前排的幾百人,直接在這一輪炮火中化為了肉泥。
剩下的人呆滯地站在原地,看著身邊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同伴,看著那在地上犁出深溝的黑色鐵球,腦海中的瘋狂被一種前所未有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徹底擊碎。
「雷……天雷……」
「噹啷!」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緊接著,就像是多米諾骨牌效應。
「哐當!噹啷!」
三萬多人,丟下了武器,崩潰地跪在滿地血污的荒原上,雙手抱頭,渾身篩糠般地發抖。
在超越了他們認知極限的絕對暴力面前,所有的口號和血性,都成了一個笑話。
戰鬥,以一種極其荒誕且迅速的方式結束了。
……
兩個時辰後。
秦烈騎著戰馬,在大批親衛的護送下,踏入了這座瀰漫著血腥味和肉湯味的敵軍大營。
上萬名被俘虜的敵軍跪在道路兩旁。
那個胖商將和乾瘦的起義軍將領,被大夏士兵五花大綁地按在秦烈馬前。
秦烈沒有看他們,而是策馬走向了營地的深處。
在糧倉的旁邊,他看到了一幕讓他眉頭緊鎖的畫面。
幾口巨大的行軍鍋里,還在煮著昨天沒吃完的肉湯。
但那鍋里翻滾的,不僅有動物的骨頭,還有明顯屬於人類的手指和殘肢。
在營地的角落裡,堆放著無數被剔去皮肉的人類骨架,大多是老人和女人的。
隨行的大夏將士們看到這一幕,紛紛捂住口鼻,眼中滿是震驚與作嘔。
滅周之戰中,大周當時立國千年,雖然也經歷過血腥的戰爭,但哪怕是最困難的時期,也從未有過如此大規模,堂而皇之的人吃人。
「統帥……這幫畜生……」副將咬牙切齒,手握刀柄都在發抖。
秦烈坐在馬背上,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轉過頭,看向隨軍的太史令。
史官正拿著炭筆,臉色慘白,不知道該怎麼記錄這慘絕人寰的一幕。
「史令。」
秦烈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照實記錄。」
「大商禁軍與起義軍,糧絕之際,以老弱婦孺為食。其行徑豬狗不如,已喪失生而為人的底線,徹底泯滅人性。」
「是……」
史令顫抖著記錄下來。
秦烈調轉馬頭,重新來到那被按在地上的兩名敵軍將領面前,以及那跪了滿地的一萬多名俘虜。
按照大夏的慣例,這些青壯年俘虜,本該被押送回北境或者南方的新城,送入勞改營挖礦、修路,作為帝國極度渴求的免費勞動力。
但此刻。
秦烈看著這些嘴角或許還殘留著同類血肉的俘虜,眼中沒有一絲對勞動力的渴望,只有極致的厭惡和噁心。
「大夏,不需要食人鬼來添磚加瓦。」
秦烈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營地里,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傳本帥令!」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戰刀,指著前方那片剛剛被火炮犁過、布滿深坑和鬆軟泥土的荒原。
「挖大坑!」
「將這營中一萬四千餘名俘虜,連同這兩名敵將……」
秦烈的眼神中沒有絲毫屬於人類的憐憫,只剩下冰冷。
「全部坑殺!」
「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