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大夏北方試飛與航天中心。
塞北的春天總是來得比南方要晚一些,但進入四月後,那股凜冽的寒風終於帶上了一絲和煦的暖意。
微風吹拂過平坦寬闊的基地,天高氣爽,萬里無雲。
在長達近萬米的跑道外圍,原本被冬雪覆蓋的荒地上,幾朵不知名的野花已經悄然在春日的陽光下綻放,為這座軍事基地,點綴了幾分難得的生機。
基地的跑道兩側已經站滿了人。
除了那些正在家中休假、或者在外執行強制療養任務的人員之外,整個基地上到總工程師、飛行大隊長,下到負責地勤維護的普通機械師和負責安保的衛兵,幾乎全員到齊。
所有人都穿著整潔的制服,站得筆直,目光整齊劃一地投向南方的天際線。
今天對於他們而言,不僅是遠航一號進行全流程可靠性演練的日子,更是夏王和大祭司親臨視察的時刻。
上午九時整,天際線盡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伴隨著逐漸清晰的航空發動機聲,一架機身塗裝為大夏標誌性深紅色的專機,在兩架伴飛戰鬥機的護航下,平穩地切入下滑道。
起落架在跑道上擦出一陣輕微的青煙,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離後,穩穩地停在了早已準備好的紅毯前方。
艙門緩緩打開,舷梯降下。
當代的夏王林思銳,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常服,率先走出了機艙。
緊隨其後的,是身披法袍的大祭司牛志學。
在兩位帝國掌舵人的身後,幾位肩膀上將星閃耀的軍部核心將領也依次走下舷梯。
「敬禮!」
隨著基地最高負責人陳老將軍的一聲口令,停機坪上所有的大夏軍人和科研人員整齊劃一地抬起右手,向著迎面走來的帝國領袖致以最標準的軍禮。
林思銳面帶溫和的微笑,抬手還禮。
他與牛志學並肩而行,從列隊的方陣前走過,與站在前排的各個項目組負責人、骨幹工程師一一握手致意。
「辛苦了,大夏的星空之路,全靠諸位在地面上的紮實工作。」林思銳的話語平穩而有力,沒有過多的修飾,卻透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沉穩。
牛志學則是不時地對一些科研人員點頭致意,偶爾還會詢問兩句家常。
二人在這種場合下顯得十分默契。
在結束了對大方陣的公開檢閱後,林思銳和牛志學並沒有立刻前往觀禮台,而是在陳老將軍的引導下,徑直走向了停機坪一側的獨立休息室。
休息室內,大夏航天員大隊的隊長林正平等航天員,以及遠航一號的指令長萬明遠、副駕駛劉璞玉、喬哲聖等人,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看到夏王和大祭司走進來,幾名的飛行員立刻立正。
「都坐下說話。」林思銳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拘束。
他走到萬明遠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位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的王牌試飛員,目光中透著一絲讚賞。
「明遠,從大氣層內的試飛大隊轉入航天序列,這幾個月的適應性訓練,感覺怎麼樣?」林思銳隨和地問道。
「回王上,一切順利。」萬明遠回答得十分乾脆,「水下失重訓練和離心機高階過載訓練的數據,都已經達到了航天局規定的優秀標準。隊員們的心理狀態也非常穩定。」
牛志學在一旁點了點頭,溫言勉勵道:「航天不比試飛,在太空中,你們面臨的是真正的真空。」
「設備再先進,最終做出決斷的依然是人。大夏將第一艘載人飛船的操控權交給你們,是對你們絕對的信任。」
「保持敬畏,但不要畏懼。」
「請大祭司放心。」萬明遠等人鄭重回應。
休息室內的慰問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
期間,隨行的幾名大夏官方新聞頻道的攝影師,在一旁安靜地按動著快門。
閃光燈不時地閃爍,記錄下了夏王、大祭司與航天員們親切交談的畫面。
在場的人都清楚,這些照片和相關的報導,估計在今天晚上的一號台《大夏新聞》,或者明天的各大報紙頭版上,就會與全國三十億子民見面。
這不僅是對航天員的表彰,更是為了向全天下宣告大夏在航天領域的又一重大進展。
慰問結束後,一行人走出了休息室,來到了基地中央已經布置妥當的高層觀禮台。
觀禮台的正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室內測試車間。
此時車間的巨大穹頂和正面牆壁已經向兩側敞開,露出了停放在固定基座上的那個龐然大物。
大夏第一代載人宇宙飛船,遠航一號。
遠航一號的造型與大氣層內的飛機有著本質的區別。
它的整體呈現出一種為了適應真空環境和再入大氣層而設計的鈍角錐形,尾部連接著龐大的推進模塊和能源艙。
機身表面覆蓋著大夏材料院最新研發的防熱抗輻射塗層,在陽光下泛著一種深邃的冷灰色光澤。
林思銳走到觀禮台最前方的指揮麥克風前,目光掃過全場,沉穩地下達了指令。
「遠航一號全員在崗綜合可靠性演練,現在開始。」
「是!」
隨著指令的下達,整個基地迅速進入了演練狀態。
觀禮台兩側的幾塊巨型大屏幕瞬間亮起,開始實時投射出遠航一號內部的多個機位畫面,以及指揮控制中心的各項遙測數據。
屏幕中,萬明遠、林正平和另外六名乘組人員,已經換上了大夏最新定型的艙內太空衣。
這套太空衣以純白色為主基調,在關節、維生接口和頭盔的邊緣,點綴著代表大夏傳統的黑色與紅色線條,整體設計顯得既莊重又充滿了科技感。
「乘組登機。」
畫面中,八名航天員邁著沉穩的步伐,順著登機廊橋,依次鑽入了遠航一號的指令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