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別墅。
趙上將推開書房的門，看到雲安正趴在桌上，兩條腿在椅子上晃來晃去，滑鼠點得啪啪響。
屏幕上，一個歪歪扭扭的奧特曼正被他用畫圖軟體塗成螢光綠色。
「趙伯伯！」
雲安聽到動靜轉過頭來，臉上還有半根辣條沒嚼完。
「你看我畫的迪迦！好看不？」
趙上將走過來瞅了一眼屏幕。
那個綠色的東西與其說是迪迦，不如說更像一根發了霉的黃瓜。
「畫得……挺有創意。」
「嘿嘿。」
雲安咧嘴笑了，「趙伯伯，網變快了誒！剛才我還看了兩集奧特曼，一點都不卡！」
趙上將笑著拍了拍他腦袋：「那是運營商修好了。」
「哦。」
雲安點點頭，又轉回去繼續給他的綠色迪迦加觸角。
趙上將在旁邊沙發上坐下來，看著這個穿著皮卡丘睡衣的小男孩，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昨天在天壇的事已經夠他頭疼的了。
九種語言，九歲小孩，天壇怒懟老外。
視頻全網爆火，打碼打得再嚴實，這熱度短時間內也消不下去。
不過好在，雲安的真實身份沒有暴露。
外面的世界正在為一隻卡通老鼠瘋狂，半個網際網路癱著，黑客們集體朝拜不知名的「賽博上帝」。
而這個「賽博上帝」，正在用畫圖軟體給奧特曼塗鴉。
當然，趙上將並不知道這一點。
在他眼裡，雲安就是一個天才得離譜但本質上還是個孩子的九歲男孩。
會用冷核聚變造戰甲，會說幾種語言，會在天壇懟得老外啞口無言。
但黑客？
搖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三天後。
龍國外交部例行記者會。
發言人剛走上台，還沒來得及開口，路透社記者的手已經舉起來了。
「發言人先生，關於導致北美及歐洲大面積網絡癱瘓的'傑瑞病毒'事件，美國國務院今天上午召開了新聞發布會，正式將此次攻擊定性為'來自中國的國家級網絡恐怖主義行為'。美麗國要求中方在四十八小時內作出解釋，並威脅將啟動網絡安全領域的全面制裁。請問中方對此有何回應？」
現場幾十個鏡頭同時亮起。
發言人翻開面前的文件夾，紙上只有兩行字。
他看了一眼，合上了。
「關於這個問題，我想請那位記者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全場安靜。
「鷹醬自己的溯源報告，查到了誰？」
湯姆·懷特搶到了第一排的位置。
出發前，總部給他打了三個電話，原話是。
「逼他們承認，逼他們道歉，逼他們交出解藥。」
主持人還沒開口，他已經站起來了。
「發言人先生！」
聲音大得整個藍廳都在迴響。
「三天前，一種被命名為'傑瑞'的超級病毒席捲全球，導致北美骨幹網癱瘓超過四十八小時，經濟損失初步估算超過兩千億美元。鷹醬國務院已正式將此次攻擊定性為來自龍國的國家級網絡恐怖主義行為。」
他抬高音量。
「鷹醬要求中方四十八小時內交出病毒原始碼及解除方案，否則將聯合盟友啟動全面網絡制裁。請問中方對此有何回應？中方是否承認發動了這次攻擊？」
CNN記者緊跟著站起來：「補充一個問題。鷹醬是否已向中方遞交正式外交照會？中方打算如何賠償？」
BBC記者也站了：「國際社會普遍認為，只有國家級力量才能發動如此規模的攻擊，中方如何解釋？」
三個人連珠炮一樣轟完。
藍廳里幾十台攝像機的紅燈全亮著，快門聲密得跟下雨一樣。
發言台後面的門開了。
盧少卿走出來，把文件夾放下，倒了杯水，不緊不慢喝了一口。
全場等著。
他放下杯子。
「剛才幾位記者的問題我都聽到了。」
聲音不大，但藍廳的擴音系統讓每個角落都清清楚楚。
「回答之前，我想先請路透社的那位先生幫我回答一個問題。」
湯姆·懷特愣了一下。
「鷹醬聲稱這次攻擊來自龍國。證據呢？」
湯姆舉起話筒：「鷹醬已經公布了溯源報告。」
「公布了？」
盧少卿打斷他。
「鷹醬國務院今天上午的發布會，我看了全程直播。從頭到尾二十三分鐘，沒有展示任何一份技術溯源文件。一份都沒有。」
湯姆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讓我幫你回憶一下。」
盧少卿翻開文件夾。
「鷹醬國務院發言人的原話。'根據我方情報機構的評估，我們有充分理由相信此次攻擊來自龍國。'」
他合上文件夾。
「'有充分理由相信。'多熟悉的措辭。二十年前，貴國用同樣的話，在聯合國安理會舉著一管洗衣粉，證明了伊克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台下好幾個記者的表情變了。
「後來呢？」
盧少卿攤了攤手。
「後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湯姆臉漲得通紅，剛要開口，被盧少卿抬手按住了。
「別急。我還沒說完。」
盧少卿轉過身，按下遙控器。
發言台後方的大屏幕亮了起來。
一張打了碼的網絡拓撲圖，箭頭密密麻麻，最終全部匯聚到三個紅色節點上。
「這是我方技術部門在病毒爆發後第一時間採集的流量溯源數據。」
雷射筆的紅點落在第一個節點上。
「第一源頭，IP段歸屬。鷹醬國防部，聯邦五角大夏內網。」
台下一陣騷動。
紅點移到第二個節點。
「第二源頭，IP段歸屬。鷹醬中央情報局總部，蘭利。」
騷動變成了嗡嗡聲。
盧少卿停了兩秒。
紅點落在最後一個節點上。
他這次沒急著說話，而是慢慢轉過身來，面對台下。
「第三源頭。埠特徵碼，與鷹醬國家安全局下屬'特定入侵行動辦公室'的專用作戰埠……」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完。全。吻。合。」
藍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湯姆·懷特握話筒的手開始發抖。
「所以。」
盧少卿關掉雷射筆，聲音不高不低。
「鷹醬指責我們發動了網絡攻擊。但他們自己的溯源。如果他們真做了的話。應該查到了同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