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區里安靜了。
屏幕里，雲安歪著腦袋，嘴裡還叼著旺仔牛奶的吸管。
他看了龍老三秒。
忽然把牛奶盒放下，從高腳椅上跳下來，走到攝像頭正前方。
臉湊得很近，鼻尖都快懟到鏡頭上了。
「龍爺爺。」
「嗯？」
「你的家在哪裡？」
龍老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家就是，外頭那十四億人。」
雲安退後一步，低頭想了兩秒。
然後他抬起頭。
「行啊。」
他撓了撓後腦勺。
「但是龍爺爺，我有個條件。」
指揮中心十七個人同時坐直了。
龍老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你說。」
雲安豎起一根手指。
「我要。」
所有人豎起耳朵。
「無限量供應辣條。」
指揮中心集體絕倒。
劉局長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張副主席嘴裡的茶噴了出來。
小王新換的茶杯又差點脫手，第三個了，今晚。
龍老愣了整整三秒，然後大笑起來，笑到咳嗽，笑到眼角濕了都沒停。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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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安咧開嘴，露出那顆豁了的門牙。
「那說好了啊，不許賴帳！」
「不賴帳。」
龍老掛了通訊，手還擱在桌面上，笑意沒收。
十七個人面面相覷。
劉局長擦了擦眼鏡，猶豫了半天：「首長，無限量供應辣條這個……財政走哪個口？」
「你們能源局隨便劃，他這台機器省下來的錢，夠買多少辣條你自己算。」
劉局長閉嘴了。
確實，一萬箱辣條跟一座核電站的造價比，連零頭都算不上。
「散會，回去睡覺。」
龍老站起來，走了兩步停住，「今天的事，做夢都不許說。」
十七個人魚貫而出。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皮鞋踩地毯的悶響。
張副主席走在最後，拽了一把錢部長袖子。
「老錢。」
「嗯？」
「我剛才拍桌子太狠了，手疼。」
錢部長白了他一眼，沒搭理。
兩人並肩走出去，誰也沒再提量產的事。
但所有人都清楚，S區那團藍白色的光亮起來的時候，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大洋彼岸。
懂王坐在橢圓形辦公室的桌後，臉色跟吞了一整罐過期芥末似的。
桌上攤著三份報告。
第一份，NSA內部調查報告，「傑瑞」病毒源頭指向五角大樓、CIA和NSA自己的伺服器，追查三周，毫無進展。
第二份，國會聽證會預告，標題是「誰該為北美網際網路癱瘓事件負責」，聽證名單第一個就是他。
第三份，最新民調。
支持率從百分之四十三掉到百分之三十一。
十二個點。
三周前他還在社交媒體上發「我們擁有全世界最強大的網絡戰力量」，三周後半個北美骨幹網被一隻像素老鼠干趴了。
全世界都在看笑話。
那隻舉著大錘的像素老鼠被做成了上萬個表情包，有一版老鼠戴著他的假髮揮錘子，底下配文「讓網際網路再次偉大」。
懂王把民調報告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坎貝爾！」
CIA局長從沙發上彈起來。
「總統先生。」
「三周了。查出什麼了？」
坎貝爾咽了下口水。
「總統先生……我們部署在深市的三名特工，全部失聯。龍國國安系統四十八小時內就鎖定了他們的行蹤，我們判斷已經被控制。」
「被控制了？」
懂王一巴掌拍在桌上，「我花多少錢養你們？」
NSA局長湯普森縮在另一邊，沒敢吭聲。
自從「傑瑞」炸了他的指揮中心，他連續三周挨罵，每天至少一次。
現在聽到「傑瑞」兩個字就心跳加速。
「總統先生，」國務卿哈里森從角落站起來，「我有個想法。」
懂王扭過頭。
「說。」
哈里森走到牆上那幅地圖前面，手指點在馬六甲海峽。
「網絡戰短期打不贏。但龍國有個死穴，能源。他們百分之七十的原油靠海運進口，八成要過馬六甲。天然氣也是，其他國家和袋鼠國的LNG合同加起來，占了他們冬季供暖的三分之一。」
他轉過身。
「掐死它。」
懂王沒說話，但身體往前傾了。
哈里森繼續：「其他成員國，十七個國家已經初步同意聯合行動。總統行政令簽了，即日起全面禁運。第七艦隊封馬六甲，盟國海軍封荷姆茲，在途LNG合同全部凍結，違約的第三方一律列入制裁名單。」
他把一份擬好的行政令放到桌上。
「傑瑞的仇暫時報不了。但能源是龍國的命根子，工廠停工，暖氣停供，冬天一到，老百姓上街，到時候，他們求著跟我們談。」
懂王拿起行政令掃了一遍。
又拿起簽字筆。
筆尖落紙，字跡很重。
消息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十二個小時後，全球主要通訊社同步推送。
龍國這邊下午兩點。
熱搜瞬間炸了。
#鷹醬對華全面能源禁運#
#十七國聯合封鎖龍國能源通道#
#馬六甲海峽被封鎖#
評論區像點著了的炮仗，
「直接能源禁運？瘋了吧？」
「打不過就掐脖子？」
「傑瑞大神再出手一次吧求求了！」
「國家到底怎麼應對？？？」
恐慌擴散得極快。
上證指數半小時砸了一百四十多個點，原油期貨漲停。
北方已經入秋，有人開始囤蜂窩煤。
消息傳到高層的速度更快。
下午三點整，龍老在地下指揮中心再次召集緊急會議。
這次來的人更多了。
張副主席第一個發火，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水濺了一半出來。
「欺人太甚！」
劉局長臉色鐵青：「首長，戰略石油儲備經過去年補充，目前大約維持九十天。工業減產加民用限供，最多撐到一百二十天。超過一百二十天，」
錢部長接上：「北方冬季供暖出問題，工業大面積停產，社會壓力會非常大。」
張副主席又拍了一下。
「打！第七艦隊敢堵馬六甲，就派艦隊撞開！」
「老張，你冷靜，」
「他掐我脖子我冷靜？」
科工委周主任捏著眉心：「首長，外交抗議是必須的，但十七個國家聯合行動，WTO管不了。最關鍵的問題，我們有沒有反制手段？」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主位。
龍老坐在那兒。
面前的茶杯冒著熱氣。
他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一個字沒說，不緊不慢地拿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
磕了一聲。
劉局長急了：「首長，」
「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