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桌上的氣氛壓抑的很。
劉局長的第三個鏡片還在手裡：「首長，馬六甲的照片傳回來了。第七艦隊兩艘伯克級，小鬼子的金剛級，堵在海峽東口。荷姆茲，袋鼠國海軍也在集結。十七國禁運令，明天零時生效。」
「九十天。」
張副主席一字一句道，「九十天後，北方供暖就得看人臉色。」
錢部長沒接話，把一份文件又往前推了推。
十七國聯合聲明的翻譯稿，措辭刺眼。
所有視線釘在主位。
龍老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放下。
杯底磕在桌面上，輕輕一響。
「怕什麼。」
三個字，平平淡淡。
劉局長急了：「首長，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原油通道被掐死，LNG船過不來，我們儲備再多也有見底的一天。」
「劉局長。」
龍老打斷他，抬起眼皮，「你剛才說，我們儲備只夠撐多少天？」
「九……九十天，樂觀估計一百二十天。」
「九十天。」
龍老點點頭，忽然笑了，「夠了。」
「夠……夠什麼？」
龍老身體往後靠進椅背，目光掃過長桌兩側一張張焦灼的臉。
「諸位。」
他開口，聲音不高，字字清晰，「封鎖能源？是不是都忘了，西山基地地下，亮了什麼？」
長桌兩側，所有人像被按了暫停。
張副主席呼吸一滯。
劉局長捏鏡片的手僵在半空。
「13.2吉瓦，Q值無窮，穩態運行。」
龍老伸出一根食指，在桌面上輕點，「那玩意兒，叫冷核聚變。現在告訴我，家裡都點上小太陽了，還操心外面那些又髒又貴、動不動就被人卡脖子的黑泥巴幹嘛？」
靜了兩秒。
不知誰先沒忍住，「噗嗤」一聲。
笑聲像炸了鍋，從每個人喉嚨里衝出來。
張副主席拍著大腿笑罵，劉局長眼鏡掉桌上都沒顧得上撿，錢部長搖頭：「好傢夥，我剛才還真在算煤炭配給……是我著急了。」
算個屁。
「但是首長！」
科工委周主任擦了擦眼角，「冷聚變那台……只有一台，真要併網替代，產能遠遠不夠啊。」
「所以才要搶時間。」
龍老收了笑。
「第一，外交部聲明拉滿，要看起來很急，很慌，最好讓懂王覺得我們快撐不住了。」
錢部長點頭：「明白。」
「第二，能源局啟動所有備用機組，火電滿負荷。讓外面看到我們確實在耗儲備。」
「這是……」
「演戲。」
龍老吐出兩個字，「演給懂王看。要讓他們相信，我們的能源正在飛速下降，工業快撐不住了。」
張副主席一拍桌子：「拖時間！等西山產能爬坡！」
「對。」
龍老重新端起茶杯，「現在最關鍵。安安那邊，什麼時候能再做幾台？」
會議再次安靜。
周主任開口：「首長，得問本人。」
「問。」
龍老拿起那部紅色加密電話。
S區，雲安正趴在奧特曼單人床上嚼辣條，看《貝利亞銀河帝國》。
林曉曉端水果進來，床頭粉色電話響了。
雲安扔下辣條撲過去：「龍爺爺！是不是又送辣條了？」
「辣條有。但爺爺先問你個事。」
龍老的聲音傳來，「那個『小太陽』……能不能再多做幾個？爺爺這邊等著用。」
雲安咀嚼的動作停了。
「龍爺爺，你知道做一個多累嗎？」
「爺爺知道，但現在外面……」
「外面那些壞蛋要圍我們，不給我們加油，對不對？」
雲安接話，小眉頭皺起來，「趙伯伯說了。」
「……對。所以安安，多做幾個，爺爺就不怕他們了。」
「不行。」
林曉曉轉過身。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
「不行不行！」
雲安把辣條袋子捏得嘩嘩響，「累死了！這兩個禮拜，覺沒睡夠，動畫片沒看夠，辣條都沒吃幾包！那個大傢伙，拆了裝裝了拆，線圈繞得我手都酸！現在再做？打死都不幹了！」
他一屁股坐回床上，抱著辣條袋子，像塊小石頭。
「我要休息！看動畫片！吃好吃的！造太陽？不要！」
林曉曉看著兒子耍賴，沒吭聲。
龍老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
「安安，爺爺真的很需要。那些人要是成了，很多人會過得很苦，就像你媽媽以前在深市那樣。」
雲安抱著辣條的手緊了緊。
但他搖頭：「那不一樣。這個太累了，我累。」
一聲極輕的嘆息透過話筒。
然後，龍老的聲音轉向另一個人：「曉曉。」
林曉曉身子微微一顫。
「媽！」
雲安轉頭，眼神慌了一下。
林曉曉沒理他，走到電話旁，輕輕拿起話筒。
「龍老。」
「曉曉，我知道這要求過分。但國家到了關鍵時候。安安是唯一能做這事的人，我不敢逼他，只能請你……用你的方式，勸勸他。就當爺爺求你了。」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其他人壓抑的呼吸聲。
林曉曉握著話筒，看向床上的兒子。
雲安把臉埋進奧特曼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抗拒和一點委屈。
她放下話筒，坐到床邊。
「安安。」
「我不聽！」
林曉曉輕輕把他捂耳朵的手拿下來。
「媽媽不逼你，就問你一句。」
雲安捂耳朵的手鬆了點。
「如果明天，外面那些人真把我們圍死了，沒有電，沒有暖氣，你看不了動畫片了，媽媽也買不到你喜歡的辣條了。」
她看著兒子的眼睛，「你會怎麼辦？」
雲安愣住了。
粉色話筒亮著免提，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他慢慢放下手，低頭看著辣條袋子，看了很久。
最後抬起頭，越過媽媽，看向那部電話。
「……再做幾個？」
聲音很小，帶著濃濃的不甘心。
「最多5個。」
他伸出三根手指，「做完這5個，我就要休息！看一百集動畫片！吃三大箱辣條！出去玩！誰勸都不好使！」
電話那頭，同時傳來好幾聲如釋重負的抽氣。
龍老的聲音都發顫了：「好！都依你！都依你！」
雲安把辣條袋子一扔，翻身坐起來，小臉皺成一團。
「但是材料得夠！上次的超純鈦合金和碳化矽晶圓，再來十倍！還要一台更好的切割機，現在太慢了！還有。」
他掰著手指，報出一長串清單。
電話那頭，劉局長手忙腳亂地記，周主任拼命點頭，張副主席咧嘴直笑。
林曉曉站在一旁，看著兒子一邊抱怨一邊認真報清單，輕輕吐了口氣。
成了。
大洋彼岸，懂王剛發完推特：「封鎖已經開始！龍國人很快會發現，沒有我們的石油天然氣，他們的工廠將變成廢墟，人民將在寒冷中顫抖！讓鷹醬國再次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