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下午三點。
發布廳里擠了兩百多號記者。
座位不夠，後排站了三排。
今天來的外媒記者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一個個臉上寫滿了「我來看你怎麼死」的興奮勁兒。
CNN駐京首席記者湯姆·威爾遜坐在第一排正中間。
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筆。
他今天特意換了條新領帶
藍色的，據說上鏡效果最好。
畢竟，今天這場記者會的畫面。
大概率要被全球所有新聞頻道循環播放。
龍國的發言人終於要在全世界面前低頭了。
盧少卿走上台。
台下快門聲響成一片。
威爾遜第一個舉手，都沒等主持人點名，直接站起來了。
「盧先生，CNN。」
他清了清嗓子。
英語裡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調子。
「過去一周，貴國多個省份實施了限電措施，油價上漲，民眾出現恐慌性囤貨。與此同時，貴國外交部連續三天在記者會上使用克制和對話等措辭。」
他頓了一下，下巴微微揚起來。
「我的問題是，龍國政府是否已經準備好重新回到談判桌前，接受此前提出的貿易條款？」
翻譯把這段話轉成中文的時候。
發布廳里好幾個西方記者都在笑。
有人甚至已經開始在筆記本上提前寫稿了。
標題都想好了：《龍國在能源封鎖一個月後就服軟》。
盧少卿站在台上，看著威爾遜。
沒說話。
威爾遜以為他在組織措辭。
更得意了，又補了一句：
「如果龍國政府不打算回到談判桌，那請問你們打算如何度過即將到來的冬天？」
這句話一出來，外媒記者區傳來零星的笑聲。
盧少卿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文件夾，合上了。
他把文件夾往台上一放。
「感謝CNN記者的提問。」
語速比前幾天快了。
聲調也不一樣了。
前幾天那種刻意壓低的、充滿「克制」意味的腔調沒了。
「關於能源封鎖，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和大家分享。」
威爾遜的筆停了。
好消息？
他下意識坐直了。
「經過龍國科研團隊的不懈努力，我國在基礎能源科學領域取得了一點微小的進步。」
盧少卿抬起頭。
「關於可控冷核聚變技術，」
整個發布廳的空氣凝住了。
「我們已經成功點亮了。」
發布廳里安靜了整整四秒。
威爾遜的筆從手裡掉了，咣地砸在地上，他沒反應過來。
後排一個法新社的女記者杯子沒端穩，咖啡灑了一褲子，她也沒反應過來。
所有人都在處理同一個問題：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第五秒。
炸了。
「什麼？！」
威爾遜從椅子上彈起來。
「你說什麼？冷核聚變？！這不可能！」
他連翻譯都不等了，直接用英語沖台上喊。
「這絕對是個騙局！MIT的霍華德教授上個月才在《自然》雜誌上發表論文，明確指出可控核聚變技術至少還需要五十年！五十年！你們怎麼可能。」
盧少卿看著他。
「記者先生，你的問題里有個事實性錯誤。」
威爾遜愣了。
「我說的不是可控核聚變，是可控冷核聚變。請注意，中間多了一個冷字。」
威爾遜的臉從紅變成了豬肝紫。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怎麼接了。
冷核聚變？
那玩意兒不是科幻片裡的東西嗎？
BBC的記者跳起來了：
「盧先生！請問你有什麼證據來支撐這一聲明？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嚴肅的科學議題，你不能，」
「我可以。」
盧少卿打斷了他。
「目前龍國已有五座冷核聚變反應裝置併網運行，總輸出功率超過66吉瓦，相當於10座大型核電站的滿負荷輸出。」
他低頭翻了一下文件。
「並且，運行過程中輻射泄漏量為零，Q值趨近無窮。」
外媒記者席徹底亂了，好幾個人同時站起來，話筒懟到前排記者後腦勺上，喊聲蓋過了翻譯。
「不可能！」
「騙局！」
「有沒有第三方驗證？！」
「你們的數據經過同行評審嗎？！」
盧少卿等他們吵了十幾秒。
然後他抬手往下壓了壓。
沒壓住。
他也沒打算壓住。
他等了三十秒，吵聲稍微小了點，開口了。
「我注意到在座有些記者對這一消息存在疑慮，這很正常。」
他點了點台上的文件夾。
「但我需要提醒各位，龍國的能源布局是龍國的內政。我們沒有義務向任何國家或個人證明我們的技術。」
「你必須提供證據！」
威爾遜的嗓子都劈了，「否則這就是戰略欺詐！」
盧少卿看著他。
「證據？」
他停了一拍。
「威爾遜先生，你可以回去繼續關注我們的電力輸出數據。如果這個冬天，十四億龍國人的暖氣正常供應、工廠正常運轉、路燈一盞沒滅，這算不算證據？」
威爾遜嘴巴張著，一個字沒蹦出來。
「至於技術細節，」盧少卿把文件夾合上了，「無可奉告。」
他偏了偏頭。
「下一個問題。」
現場安靜了。
兩百多號人，沒一個舉手的。
路透社的記者緩緩舉手，聲音打著飄：
「盧……盧先生，如果你們真的實現了冷核聚變，那能源封鎖……」
「什麼能源封鎖？」
盧少卿歪了一下頭。
「不好意思，我不太理解你的問題。」
大洋彼岸，橢圓形辦公室。
八秒前，懂王還翹著腳擱在辦公桌上，手裡端著一杯加了三塊方糖的拿鐵，對著平板電腦等著看龍國記者會的投降表演。
五秒前，坎貝爾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對。
三秒前，懂王看到了翻譯字幕。
「可控冷核聚變……已經……成功點亮……」
拿鐵砸在地毯上。
馬克杯彈了兩下，咖啡濺了懂王一隻皮鞋。
「假新聞！」
懂王從椅子上跳起來，指著平板電腦屏幕，手指在抖。
「這是騙局！百分之一萬是騙局！坎貝爾！你告訴我，這是不是騙局？！」
坎貝爾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兩下。
「總統先生，我們正在核實，」
「什麼叫正在核實？！你們CIA一年花了九百億！九百億美金！查不出一個破爐子是真是假？！」
懂王一腳踢翻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