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接霍華德！MIT那個什麼狗屁教授！他不是說五十年嗎？！讓他告訴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總統先生，霍華德教授的論文研究的是熱核聚變，」
「我不管它是熱的冷的還是溫的！給我接！立刻！現在！」
「還有能源部長！還有那個誰，上次說龍國人三十天就完蛋的那個分析師，把他也拖過來！」
坎貝爾小跑出去了。
懂王一個人站在橢圓形辦公室里，盯著平板屏幕。
畫面里，盧少卿正不緊不慢地回答下一個問題，臉上很平靜。
懂王覺得太陽穴在突突跳。
～～～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面。
那個文件夾還攤著，封面寫著「龍國能源封鎖效果評估」，落款日期是昨天。
第一行結論用加粗紅字寫著：「預計三十日內龍國戰略儲備耗盡，屆時將被迫重啟對話。」
懂王抓起文件夾，啪地扣在桌上，封面朝下。
他拿起加密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霍華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睡眼惺忪的聲音，美國東部時間凌晨三點一刻。
「總……總統先生？」
「冷核聚變！龍國說他們搞出來了！你告訴我，有沒有可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總統先生，如果您說的是傳統意義上的室溫冷核聚變，根據目前人類的物理學框架，這在理論上就是。」
「別跟我扯理論！有沒有可能？！說人話！」
～～～
霍華德又沉默了兩秒。
「……不可能。」
懂王的臉色稍微緩了一下。
「好。你給我寫一份報告，二十四小時內，證明龍國在撒謊，寫不出來，」
他沒說完。
但霍華德聽懂了。
電話掛斷。
懂王把話筒摔回去，轉身走到窗前。
南草坪的燈亮著，遠處華盛頓紀念碑的燈光穿過夜色。
他喊秘書進來。
「幫我發條推特。」
～～～
秘書掏出手機。
懂王措了一下辭。
「龍國聲稱實現了冷核聚變，這是一個笑話。」
「沒有人比我更懂能源，沒有人！」
「他們的所謂'突破'不過是絕望中的虛張聲勢。」
「封鎖將繼續，直到他們接受我的條件，讓鷹醬國再次偉大！」
發送。
二十秒，八萬轉發。
盧少卿走下發布台的時候，手機已經快從口袋裡震出來了。
他沒看。
～～～
不用看也知道，這會兒全球網際網路大概已經炸了。
記者會結束後不到九十秒，「龍國宣布實現冷核聚變」就被拿火箭筒轟上了熱搜榜。
不是第一。
是前十全占了。
第一條：#龍國冷核聚變#
第二條：#盧少卿說了什麼#
第三條：#冷核聚變是什麼#
第四條：#五座反應爐併網#
第五條：#威爾遜當場破防#
第六條：#Q值無窮什麼意思#
第七條：#能源封鎖笑話#
第八條：#盧神yyds#
第九條：#這是真的嗎#
第十條：#我們是不是在做夢#
～～～
微博伺服器在第三分鐘扛不住了，宕機十一秒。
恢復之後，評論區直接變成了大型精神分裂現場。
「我靠靠靠靠靠！！！冷核聚變？？？人類之光啊！！！」
「等等，大家冷靜，冷核聚變這玩意兒，不是科幻小說里的東西嗎……」
「肯定是真的！！！」
「理性分析，這大概率是煙霧彈吧？被封鎖逼急了放的。」
最後這條，來自一個三百萬粉絲的科普博主「量子羊駝」。
記者會結束後第七分鐘。
他發了一條長微博。
標題是《關於冷核聚變，我有幾句不太好聽的大實話》。
正文第一段就給所有人澆了一盆冰水。
「首先聲明，我是堅定的愛國者。但科學就是科學，不能因為愛國就放棄基本判斷力。」
「可控核聚變目前全球最先進的實驗裝置是ITER，預計2035年才能進行第一次全功率實驗，而且是熱核聚變。」
「冷核聚變？1989年弗萊許曼和龐斯宣布實現了冷核聚變，後來被證明是實驗誤差，成為物理學史上最大的笑話之一。」
「三十多年了，沒有任何一個實驗室能復現。」
「我不是說國家在騙人，但這個消息……太反常識了。」
這條微博十五分鐘轉發破了八萬。
紐約，甘迺迪國際機場麥當勞。
林傑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蜷在塑料椅上睡了四個小時。
脖子歪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左半邊臉印著椅背的紋路。
揉著眼看了一眼屏幕。
然後清醒了。
「冷核聚變？？？」
他盯著X平台上鋪天蓋地的新聞推送，愣了三秒鐘。
然後笑了。
笑得很大聲，隔壁桌一個啃鬆餅的黑人大叔扭頭看了他一眼。
冷核聚變？
就那個破地方？
他的手指幾乎是顫著敲出了第一條推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龍國政府終於瘋了！被能源封鎖逼到在全世界面前撒彌天大謊！冷核聚變？人類五十年內都不可能實現的技術，他們居然說自己搞出來了？MIT教授白紙黑字寫著不可能！我離開那個荒誕的地方，簡直太明智了！」
發送。
一分鐘，五百轉發。
外網水軍瞬間聚攏過來。
「龍國被封鎖逼瘋了，開始用科幻小說當新聞發布！」
「下一步是不是要宣布發明了曲速引擎？」
「建議龍國外交部下次直接說造出了死星，一步到位。」
林傑越看越興奮，又追發了一條。
「作為一個剛剛逃離龍國的親歷者，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全世界：那個國家的人正在挨凍，工廠在停工。這種時候突然宣布冷核聚變？清醒吧，十四億韭菜們。」
三分鐘，兩千轉發。
林傑靠在麥當勞的椅背上，覺得自己站在了歷史的制高點。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推文被截圖搬運回國內之後，評論區畫風是這樣的：
「這誰啊？潤出去的？怎麼比CIA還急？」
「這不是那個在朋友圈發自由空氣的倉管員嗎哈哈哈哈哈。」
「林傑你房貸還了嗎？電容交接了嗎？」
林傑看不到這些。
他正忙著在評論區跟外國網友互動，享受著被叫「勇敢的舉報者」的快感。
（一堆的違規，太難了，將就看吧，說不定那天就沒了，大綱都要改了，現在的形式這麼嚴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