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四十分，外交部記者會場已經爆滿。
這次不僅是各國駐華記者都來了，全球各地的編輯室都開著監控攝像頭準備現場直播。
連CNN都把主播台的會議搬到了轉播間。
威爾遜又來了。
這次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樣子，而是拿著一份清單坐在第一排，手裡的筆在紙上戳出了好幾個洞。
盧少卿走上台的時候，整個發布廳的記者都站了起來。
「盧先生，請問今天是否會提供驗證數據？」
「關於數據真偽的具體問題。」
「龍國政府對G7聯合聲明有何回應。」
三個問題同時砸過來。
盧少卿按下了控制筆，大屏幕亮了。
第一張是五號反應爐點火時的實時波形圖。
電流曲線、磁場數據、溫度上升過程，逐一顯示。
溫度從室溫直線上升，在三十秒的時間內衝到六千兩百萬度，然後穩定在那條線上。
屏幕下方顯示的是檢測時間戳。
下午一點二十三分。
盧少卿沒等記者反應過來，繼續點擊。
第二張是等離子體的彩色約束圖像。
一團幽藍色的光球，被網狀的磁場線包裹得死死的，畫面中央還有溫度數值跳動。
穩定性曲線顯示波動不到百分之零點五。
「這是五號反應爐昨天下午四點二十分時的實時錄像，」盧少卿的聲音很平靜。
「我們截取的五分鐘視頻片段。各位可以看到，等離子體約束穩定度遠高於全球任何熱核聚變實驗裝置。」
威爾遜的筆從手裡掉了。
「這……這些數據你們怎麼證明不是CG？」
盧少卿看向他。
「證明？各位，數據可以造假，但真實的電費單子造不了。」
他停頓了一下。
「經最高決議，為了讓全體國民共享科技革新成果，從今日起，全國民用用電價格統一調整為。」
盧少卿的聲音變得很清晰。
「一分錢一度電。」
發布廳死寂了整整三秒。
然後爆了。
「什麼？」
「一分錢？」
「這不可能！」
台下的記者都站起來了，有人甚至大喊。
F新社記者衝到前排。
「盧先生，這是真的嗎？全國所有民用用電都是一分錢一度？包括空調、取暖……」
「沒有任何限制條件，」盧少卿掃了一圈全場。
「一度電，一分錢。今天開始生效。」
BBC的記者臉色變得很白。
「這……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
盧少卿揚了揚眉，「那麻煩把你的觀點告訴你們國家的電費帳單。」
他停頓了一下，「我相信你們電費帳單會有話要說。」
歐洲的某個記者計算器都拿出來了。
一分錢一度電，十四億人口，現代國家的用電需求……這意味著什麼？
「這是對全球能源體系的顛覆，」CBC的女記者聲音有點發顫，「龍國這是在……宣戰？」
盧少卿握著麥克風，面無表情。
「這不是宣戰，這是和平利用科技成果。」
他往前走了一步，「如果各位還對我們的冷核聚變技術有疑慮，我建議你們轉向自己國家的電力公司。讓他們給出解釋……為什麼龍國的電費突然便宜了一百倍，而你們的還沒變。」
威爾遜站起來要說什麼，被旁邊的同事按了下去。
現在所有人都明白了。
數據好辯，但經濟現實不好辯。
而在麥當勞的塑料椅子上，林傑還在發推文，他還沒看到最新新聞。
直到五分鐘後，他的推特被人@了一百八十多次。
他點開屏幕，是一個GIF動畫。
盧少卿坐在發布台上，輕聲說：「一分錢一度電。」
下面配文五個字。
「打臉打得賊疼。」
林傑看完截圖和轉發的內容，手機逐漸從他手裡滑了下去。
麥當勞的吸管被他咬裂了。
地下指揮中心，趙上將看著手機上不斷更新的全球輿論監測。
各家媒體的標題一條接一條刷新。
「龍國宣布全國電費一分錢，全球能源格局崩塌。」
「這是人類歷史上最便宜的電。」
「西方媒體沉默，G7緊急召開會議。」
「倉管員潤人已下線，後續不予跟進。」
龍老坐在主控台前，看著屏幕上的數字。
五號反應爐的數據還在實時跳動。
66吉瓦。
穩如老狗。
秘書敲敲門。
「首長，陳院士求見。」
龍老點頭。
陳永年推門進來的時候，眼睛已經紅了。
「首長，你知道嗎，」他嗓子有點啞，「華夏物理學會剛才給我來電話了。全球物理學聯合會要求我們公開論文。」
「拒了沒。」
「拒了。」
陳永年在旁邊坐下，「我跟他們說，等各國電費帳單出來了，我們再考慮是否有必要寫論文。」
龍老笑了。
「說得好。」
他轉向趙上將。
「五個反應爐都穩定嗎？」
「穩定。目前五個反應爐因為併網負荷突然增加，溫度上升到了六千三百萬度，系統自動調節後又落回六千兩百萬。Q值無窮的評估數據還要繼續跑。」
林傑最終沒敢買機票去洛杉磯。
他在紐約的漢堡王（因為麥當勞的員工已經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刷了半天次卡，發現自己銀行帳戶只有兩千三百塊。
飛洛杉磯的機票是四百五十塊。
一分錢的電在他腦子裡還沒消化完，他已經開始琢磨起來回的機票怎麼買。
他還是相信，外國的空氣更好。
無限能源又怎麼樣？
有這裡這麼自由嗎？
林曉曉正在給雲安盛第三碗米飯。
雲安看著平板上的新聞，嘴裡叼著辣條。
「這些大人真有意思，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在擰不動燈泡。」
他咽下米飯。
「一分錢一度電都能做成新聞，我要是把引力場晶片的製造工藝放出來，得有多少人吃不了飯。」
林曉曉敲了他腦瓜一下。
「小祖宗，你能不能別想著往外放東西？」
「我沒想放，」雲安遞起米飯碗。
「再來一碗。龍爺爺不是說了嗎，辣條加量五箱？我得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改進嘛。」
此刻，白宮橢圓形辦公室的咖啡又被懂王砸了一次。
坎貝爾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懂王指著電視屏幕上的中文新聞翻譯。
「一……一分錢？」
「是的，總統先生。龍國的民用電費從即日起降至零點……」
「我知道是多少，」懂王打斷他，「我問你，這對鷹醬國意味著什麼？」
坎貝爾深吸一口氣。
「這意味著全球能源格局的重新洗牌。如果龍國能在一個月內穩定五個反應爐的併網，那在技術成熟期，他們可以……」
「可以用一分錢的電鋪滿全世界，」懂王完成了他的句子。
「而我們的頁岩油現在還堆在倉庫里沒人要。」
他轉身看向窗外。
華盛頓紀念碑還在那兒，但似乎沒那麼燦爛了。
「通知國務院，能源禁運立刻解除。」
「總統先生？」
「你沒聽錯。解除。」
懂王走回辦公桌，「否則全世界都會看我們笑話。」
他坐下來，拿起電話。
「給龍國打電話，說我要求立刻進行對話。」
停頓了幾秒，「最高級別的對話。」
但這個電話沒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