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南區。
一個禮拜之內,這座城市的街頭突然多了很多「遊客」。
旅遊旺季早過了,但各大酒店的入住率卻詭異地往上躥。
商務酒店、快捷連鎖、甚至城中村的日租房,住進了一波又一波操著各種口音的「商務人士」。
有拎著公文包到處轉悠的「外貿經理」,有扛著長焦鏡頭在街邊拍「城市風光」的「攝影愛好者」。
這幫人有個共同特點,都往同一個片區扎堆。
雲安和林曉曉住過的那個小區。
國安局深市站的監控大屏上,紅點密密麻麻。
站長方志國端著保溫杯,嘬了口茶,把杯蓋擰上。
「第幾撥了?」
「第四撥。」
副站長周海拿著平板劃拉。
「這批是從香江過來的,走的商務簽,身份做得很漂亮,但落地以後動線全往雲安原住址那邊靠。」
方志國點了點頭。
一個月前。
上級就下發了「磐石預案」的配套指令所有針對深市南山區特定片區的異常人員活動。
一律標記、跟蹤、收集證據鏈,等魚都進了網再收。
「急什麼,讓他們多轉兩天。」
方志國把保溫杯擱在桌上,「情報這玩意兒跟釣魚一樣,魚還在咬鉤呢,你就提竿,能釣上來才怪。」
周海猶豫了一下:「可是站長,有幾個人今天去了雲安以前的小學附近,跟門衛搭話了。」
「搭什麼話?」
「問學校有沒有特別聰明的小孩轉學了。」
方志國放下茶杯,臉上的笑意收了。
「這幾個馬上捉捕。」
五天裡,國安局摸清了四撥人的完整架構。
第一撥,三個人,從泰國曼谷中轉入境。
表面是某外貿公司的區域經理,實際上其中一個人的指紋比對命中了CIA外勤人員資料庫。
第二撥,兩個人,持法國護照。
但他們在酒店房間裡用的加密通訊軟體,跑的是DGSE法國對外安全總局的底層協議。
第三撥最有意思,四個龍國人。
對,龍國人。
身份證、戶籍、社保記錄全是真的,乾乾淨淨,查不出一點毛病。
但國安局的大數據系統做了深度關聯分析。
發現這四個人在過去六年裡分別去過三次蘭利、兩次倫敦、一次特拉維夫,每次都是「旅遊」。
叛徒。
沉睡多年的暗樁,這次被激活了。
方志國看到這份分析報告的時候,把保溫杯攥得咯吱響。
第四撥最專業,兩個人,身份完美到連國安局的系統都沒法直接定性。
但他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其中一個人在雲安家樓下的便利店買水的時候,用現金支付,找零的硬幣上提取到了微量的六氟化硫殘留。
這玩意兒是某些特種通訊設備密封層的常見材料。
普通遊客手上不會沾這東西。
第六天凌晨四點。
方志國下達了收網命令。
十一個目標,七個地點,同步行動。
四點整。
南山區某商務酒店,1407房間的門被液壓破門器一秒撞開。
兩個「外貿經理」還在睡覺,被子都沒掀開就被按在床上,手銬咔嚓兩聲扣死。
城中村的日租房裡,那個「攝影愛好者」反應快一些,翻身就往窗戶撲。
三樓。
他剛把腿跨出去,樓下兩個穿外賣服的特勤已經舉著電擊槍等他了。
「哥們兒,三樓跳不一定死人的,但摔斷腿挺疼。」
攝影愛好者把腿縮回來了。
最精彩的是那四個叛徒。
他們住在同一棟公寓的不同樓層,彼此之間用修改過的藍牙信標保持聯絡。
當第一個人被控制的時候,信標斷了。
其他三個人幾乎在同一秒反應過來有人動手了。
二樓那個拔腿就跑,跑到樓梯口,門開了,四個特勤站在那兒。
五樓那個試圖銷毀手機,把SIM卡掰斷了塞進馬桶里沖水。
沒用,國安局在他入住第一天就在房間裡裝了信號鏡像設備,所有數據早就拷走了。
七樓那個最狠,咬破了嘴裡的假牙裡面藏著一顆氰化物膠囊。
特勤眼疾手快,一巴掌把他的下巴托住,兩根手指伸進去把膠囊摳了出來。
「想走?沒那麼容易。你欠這個國家的,得一筆一筆算清楚。」
十一個人,二十三分鐘,全部落網。
無一漏網。
審訊室。
這些人受過專業的反審訊訓練,嘴硬得很。
CIA那三個,連名字都不說,就翻來覆去一句話:「我要見我國大使館的人。」
四個叛徒倒是開了口,但說的全是套話。
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普通商人,來深市考察市場。
方志國不急。
他急的是另一件事。
技術組連夜破解了繳獲的通訊設備七部手機、三台加密筆記本、兩套衛星通訊終端。
大部分數據都還在,沒來得及銷毀。
但技術組組長拿著一份解密記錄衝進方志國辦公室的時候,臉色難看。
「站長,有條消息,發出去了。」
方志國接過記錄,從頭掃到尾。
那是一條通過加密衛星底層頻段發送的短波突發通訊,發送時間是收網前六小時。
也就是說,在國安局動手之前,這條消息已經飛過了太平洋。
消息內容經過三層加密,技術組花了兩個小時才破開。
明文只有一句話
「深市,疑似和一月前起飛的運20有關,年齡,9歲 。」
方志國盯著這行字,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拿起保密電話,撥了上京的號碼。
電話接通,對面是國安部主管外事情報的副部長。
「首長,深市站,全部目標已落網。但有一條情報在收網前六小時經衛星通道發出,內容涉及……」
他停頓了一秒。
「涉及那個孩子。」
電話那頭聲音沉下來:「原文念一遍。」
方志國把那句話一字不差地念了。
對面又沉默了好幾秒。
「我馬上上報。你那邊繼續審,不計代價,給我把這條情報的完整傳遞鏈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