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關於今天襲擊事件的情報溯源,已經完成。」
雲安愣了一下。
之前在天上飛的時候,他讓曉曉去查幕後的人。
那會兒光顧著害怕媽媽,壓根沒心思看結果。
「找到了?」
「找到了,襲擊者的指令來源已確。白宮。」
雲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具體是誰下的命令?」
「鷹醬國總統本人。二十三天前通過CIA局長布倫南下達,對你進行物理清除。」
「證據呢?」
「我入侵了白宮西翼的安保系統,通過橢圓形辦公室的電子監控,截獲了一場高層會議的全部內容。視頻、音頻、在場人員面部識別,全部留檔。」
「念。」
曉曉開始播放截獲的音頻片段。
懂王的聲音從骨傳導里傳出來,帶著暴怒:。
「有沒有人告訴我,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然後是CIA局長布倫南的聲音、國防部長的聲音、副總統的聲音。
一幫大人物坐在橢圓形辦公室里,討論的核心只有一件事:怎麼處理搞砸了的刺殺行動。
雲安聽著聽著,忽然嘴角翹了一下。
「他說暫停了?」
「是的。懂王在會議最後下令凍結所有針對你的主動行動,包括盜火者計劃。」
雲安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被全球最強國家的總統親自下令追殺。
然後因為打不過自己,又親自下令撤退。
說實話,有點爽。
但也就爽了兩秒。
然後他想到,就是因為他們自己才要寫3000字的檢討。
「曉曉,幫我把我之前寫的病毒重新激活。」
雲安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曉曉,幫我把之前寫的病毒重新激活。」
雲安說這句話的時候,手裡的筆還沒放下,檢討的墨跡都沒幹透。
曉曉沉默了零點三秒。
「確認指令:重新激活薛丁格的傑瑞病毒,目標。」
「上次怎麼玩的,這次還怎麼玩。」
雲安把筆往桌上一扔,翹著腿靠在椅背上。
「不對,上次太客氣了。這次加點料。」
「請具體描述加料的技術參數。」
雲安想了想。
打人不疼,等於沒打。
「這樣。」
雲安從椅子上跳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開始來回走。
「第一,老功能保留,傑瑞該吃算力吃算力,該彈動畫彈動畫。第二,新增一個模塊。數據鏡像。」
「數據鏡像?」
「對。傑瑞進入目標系統之後,把所有文件複製一份給我。」
「……你要看什麼?」
雲安歪著腦袋。
「他們不是喜歡搞計劃嗎?我倒要看看,這幫人還有多少髒東西。」
「理解。還有嗎?」
「第三。」
雲安豎起三根手指,「給傑瑞加一條彈幕。」
「彈幕內容?」
雲安笑了。
「就寫,別再來了,下次不是老鼠了。」
曉曉停頓了一秒。
「措辭是否過於直接?可能引發外交層面的。」
「寫。」
「已記錄。是否現在執行?」
雲安看了一眼房門方向。
媽媽的腳步聲早就聽不見了,應該回房間了。
「執行。」
「指令確認,正在重新編譯病毒載體……注入攻擊數據流……完成。預計擴散時間:四分鐘。」
雲安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筆,繼續寫檢討。
檢討還差八百字呢。
媽媽可不管什麼國際局勢。
他咬著筆桿,又寫下一行:
「我深刻認識到,在公共場合追打壞人是不對的。雖然壞人確實很壞,但媽媽的心情比打敗壞人更重要。」
嗯,這句寫得不錯。
媽媽應該愛看。
繼續。
四分鐘。
四分鐘之後,大洋彼岸又該熱鬧了。
馬里蘭州。
NSA總部。
距離上次傑瑞病毒入侵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
這兩個月里,整個網絡空間作戰指揮中心經歷了一場脫胎換骨的改造。
十二億美元的緊急撥款,全新的隔離架構。
三層物理氣隙網絡,每台終端都裝了定製版的深度防護系統。
湯普森親自盯著改造的每一個環節。
他在那次事件之後瘦了十四斤,頭髮白了一圈。
左眼皮養成了不定時抽搐的新習慣。
但至少,系統穩住了。
此刻他端著咖啡站在新裝的監控屏前。
絡腮鬍技術主管正在做每日安全簡報。
「過去二十四小時,零入侵告警,零異常流量。系統運行平穩。」
湯普森點頭,喝了口咖啡。
日子總算消停了。
他的咖啡剛咽下去。
屏幕右下角,彈出了一個窗口。
一隻像素風的傑瑞鼠。
舉著大錘。
咧著嘴笑。
湯普森手裡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成三瓣。
「不……不可能……」
錘子落下。
屏幕變成雪花。
但這次,雪花只持續了兩秒。
然後畫面恢復了。不是恢復正常,而是變成了一段全屏動畫。
經典的貓和老鼠。
湯姆舉著一把獵槍,對著傑瑞開了一槍。
子彈拐了個彎,飛回來,把湯姆自己的臉轟成了黑炭。
傑瑞叉著小腰,在旁邊哈哈大笑。
動畫底部,滾動著一行白色大字。
「別再來了,下次不是老鼠了。」
湯普森的左眼皮瘋狂跳動。
「全……全員!緊急狀態!」
絡腮鬍從座位上彈起來,衝到終端前。
「它怎麼進來的?!我們是氣隙網絡!物理隔離的!」
「我知道是氣隙網絡!」
湯普森吼回去,「你問我它怎麼進來的?你自己查!」
絡腮鬍瘋狂敲了一通鍵盤。
然後他愣住了。
「長官……它不是從外面進來的。」
「什麼意思?」
「日誌顯示,病毒是從我們新裝的深度防護系統內部激活的。」
湯普森沒聽懂。
「說人話。」
絡腮鬍咽了口口水。
「它一直在這兒。上次那次入侵的時候,它就已經在我們系統里了。我們花了十二億美元重建了整套架構……它就趴在新系統裡面,等了兩個月。」
湯普森扶住了桌子。
兩個月。
他們把整個系統拆了重建。
換了硬體,換了軟體,換了架構。
病毒跟著搬了個家。
換了一身新衣服,繼續趴著。
「這次有什麼不一樣?」
湯普森的聲音已經沙啞了。
「不知道,還在分析,等一下。」
絡腮鬍的臉色突然變了,「長官,數據在往外跑。」
「什麼數據?」
「所有數據。本機存儲的所有文件正在被複製傳輸,目標地址……無法追蹤。」
湯普森一把抓住絡腮鬍的肩膀。
「哪些文件?」
絡腮鬍把文件傳輸列表調出來。
兩個人同時看見了那些文件名。
「盜火者計劃」。
「普羅米修斯行動」。
「太平洋艦隊第七批次部署方案」。
「CIA亞太區第三季度行動預算」。
湯普森的腿徹底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它不光回來了。
它在搬家。
把他們的老底一箱一箱往外搬。
五分鐘之後,消息傳到白宮。
懂王剛簽完一份關於農業補貼的文件,筆還在手裡。
國家安全顧問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好,跟吃了蒼蠅一樣。
「總統先生。」
「你那個表情我已經看膩了。說。」
「傑瑞……回來了。」
懂王的簽名筆從手裡滑落,在文件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你說什麼?」
「那個病毒。又回來了。NSA、CIA、五角大樓的系統正在同時被攻擊。而且這次……它在複製我們的機密文件。」
懂王站起來。
「我兩小時前剛下令凍結所有行動!我說了不惹他們了!這幫人還要怎樣?!」
國安顧問張了張嘴。
「總統先生,這可能……是報復。」
「報復什麼?」
「王府井。」
辦公室陷入死寂。
懂王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
「那個……九歲的孩子?」
「根據時間線推算,病毒的激活時間恰好在王府井事件之後。」
懂王一屁股坐了回去。
他想罵人。
想砸東西。
想把布倫南叫過來罵一頓。
但他更想知道一件事。
「那條彈幕……什麼意思?」
「什麼彈幕?」
「病毒彈出來的那句話。」
國安顧問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簡報。
「別再來了,下次不是老鼠了。」
橢圓形辦公室里安靜了整整十秒。
懂王慢慢抬起頭。
「他在威脅我?」
沒人回答。
「在威脅鷹醬國總統?」
還是沒人回答。
西山基地。
雲安寫完了最後一個字。
他把稿紙摞整齊,放在桌角,伸了個懶腰。
「曉曉,數據回來了沒?」
「已回收。NSA、CIA及五角大樓三個系統的核心資料庫鏡像文件已全部接收完畢。」
「分類整理一下,明天再看。」
雲安站起來,往床上一撲,整個人陷進被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