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上將把三份簡報往會議桌上一拍。
「都看過了吧，不廢話了。」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著七個人，龍老坐主位，手邊放著半杯涼茶，沒動過。
龍老抬了抬下巴：「說。」
國防部的王部長第一個開腔。
「九歲孩子穿著鋼鐵俠打跑CIA殺手，直播。現在外頭不僅在討論我們的技術有多強，還在問一個問題。」
他一根手指戳在桌面上。
「這孩子背後站著誰。」
張副主席翻開平板：「目前國際輿論主流有兩個方向。第一，孩子是幌子，真正的核心是一個藏在暗處的成年科學家。所有人都在猜，那個人是孩子的父親。」
「第二呢？」
龍老問。
「第二更麻煩。」
張副主席苦笑，「認為這孩子就是本體。九歲，獨立搞定冷核聚變全套。如果是這個答案。全世界的情報機構都不會放過他。活的死的，都要弄到手。」
王部長接話：「所以現在最安全的方向，就是讓全世界相信第一種。有個'父親'在背後撐著，孩子只是露面的那個。火力自然往那個大人身上引。」
龍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慢悠悠放下。
所有人看向他。
「現在全網都在猜孩子他爹，猜得有模有樣。這個'父親'的形象已經立起來了，老百姓愛看，國際輿論買帳。我們不需要去造一個人。只需要，不否認。」
「人們更願意相信是一個大人做出了機甲核聚變，而不是一個小孩。」
趙上將品出味道了。
「您的意思是……順水推舟？」
龍老沒說話。
趙上將說道。
「但萬一有人順著查……」
「查誰？」
龍老反問，「查一個不存在的人？讓他們查。查到最後只會發現。這個父親符合所有條件，技術頂尖，深藏不露，保護家人。越查不到真人，越像那麼回事。」
「虛中帶實，實中帶虛，讓他們猜去吧。」
趙上將腦子轉了三圈。
雲安的父親。
出生後不久就病死了，死的時候都沒人看見。
這九年，一個人的痕跡能被時間抹得多乾淨？
沒有直系親屬，沒有社會關係，想查都查不著。
真正的核心，反而藏在這張「父親」的殼子底下。
加上鷹醬在亞洲的暗線都差不多被翻出來了。
回頭再讓曉曉把其他國家的暗線拔了。
他就不信還能有人能查到。
但緊接著他想到一個人，後背的汗就下來了。
「龍老，那孩子媽那邊……」
林曉曉！！
拿她死去的丈夫做文章？
他的腦殼還要不要咯。
龍老站起來，拍了拍趙上將的肩膀。
「你跟孩子媽熟，交給你了。」
「我？！」
「你不是天天去送辣條嗎。」
趙上將的表情跟吞了蒼蠅一樣。
「龍老，這差事。」
「一天之內，我要方案。」
龍老已經走了。
趙上將站在空蕩的會議室里，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拒絕。
這事比指揮一個集團軍都難。
他掏出手機想給雲安發消息探個口風，手指懸了半天，又塞回兜里。
不行。
那小子精得跟猴一樣，一句話准露餡。
明天先回基地，找秦海商量商量。
結果他第二天剛踏進基地大門，秦海就竄了出來。
「將軍！出事了！」
趙上將腿一軟：「又怎麼了？」
「雲安吃早飯的時候說了句。別擔心媽，下次我造個更大的保護你。」
趙上將閉了一下眼。
嚇老子一跳！
回頭練一練秦海這小子。
這麼不穩重。
他還以為雲安出事了。
「林女士呢？」
「追著雲安滿基地跑。那小子開了機甲，林女士拿雞毛撣子……」
話沒說完，裡面傳來一聲慘叫。
「媽！我錯了！別打臉。」
「你給我站住！」
「曉曉！護盾！給我開護盾！」
曉曉的電子音在走廊里迴蕩：「雲安，林女士情緒指數超標，建議停止逃跑並接受懲戒。存活概率更高。」
「什麼叫存活概率更高啊！！那我更不能停下來了，我害怕！」
雲安大喊大叫。
趙上將衝進S區大廳。
場面一言難盡。
雲安穿著黑金機甲在地上滑來滑去，林曉曉拎著雞毛撣子緊追不放，趙琳和幾個研究員蹲在牆角，有人在嗑瓜子。
「林女士！」
趙上將兩步衝過去擋在中間，「冷靜！」
林曉曉停下來，胸口劇烈起伏。
「趙將軍，這孩子我不要了。你拿走。」
「別。」
趙上將抹了抹冷汗，這小祖宗，帶回家是挺光宗耀祖的。
就是怕自己的血壓頂不住。
他還想多活幾年呢。
「他說要造更大的保護我？多大？比這個基地還大？是不是下回要把整個城市拆了？！」
雲安縮在機甲里，聲音小得可憐：「我沒說拆城市……」
「閉嘴！」
林曉曉直接打斷。
趙上將咬了咬牙。
想起了他的任務。
「林女士，正好有件事，上面讓我跟您說。」
林曉曉盯著他。
「關於安安的安全，我們有個方案。」
趙上將儘量把語氣放平，「讓您丈夫……對外露個面。」
整個大廳瞬間沒了聲音。
雲安從機甲里伸出腦袋：「我爸？我爸不是早就。」
林曉曉一扭頭，那一眼把雲安剩下的話全堵了回去。
趙上將快速接上：「不用真的露面。只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說法。對外宣稱，機甲、核聚變、所有東西，都是您丈夫的手筆。他是幕後主導者。」
林曉曉臉色變了。
「你要拿他做擋箭牌？」
趙上將額頭冒汗：「不是擋箭牌，是保護傘。現在全世界都在猜這個'父親'的身份，我們只需要不否認。這樣所有火力都衝著一個查不到的影子去，安安就安全了。」
「你們。」
林曉曉聲音發抖，「他已經死了。你們還要把他拎出來……」
「媽。」
雲安的聲音從機甲里傳出來，很輕。
「我覺得行。」
林曉曉猛地轉頭。
雲安已經從機甲里鑽了出來。
「爸要是知道他的名字能保護我和你，他肯定願意的。」
大廳里沒人說話。
林曉曉盯著自己的兒子，嘴唇抿成一條線。
五秒。
十秒。
「……隨你們。」
聲音很輕。
林曉曉站在原地，背對著所有人。
沒人看見她的表情。
但她的肩膀在抖。
雲安走過去抱住了媽媽。
趙上將的眼睛紅了。
當天深夜，龍老辦公室。
「方案批了。」
龍老把文件推回桌面，「每個細節過三遍。不能有破綻。」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