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點四十五分。
發布會場地設在上京國際會議中心東廳。
三百個記者席位在前一天下午就被搶光了。
現場還多塞了六十把摺疊椅，走道里站著的人比坐著的多。
CNN、BBC、NHK、半島電視台，能叫得上名號的外媒全到了。
國內這邊更誇張，央視來了三組人，各省衛視恨不得把整個新聞部搬過來。
七點五十八分，發言人走上台。
他剛站定，底下快門聲跟放鞭炮似的。
整了整話筒，掃了一圈全場。
「各位記者朋友，早上好。今天這場發布會，相信大家等了很久。」
「首先，就上京市王府井步行街發生的暴力襲擊事件，我做以下通報。」
他把前因後果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措辭溫和，語速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在指向一個沒被點名的國家。
話音剛落，第一排的CNN駐京首席記者萊恩·哈特就舉手了。
沒等工作人員遞話筒，他直接站起來開口了。
「先生，我有一個問題。」
發言人抬手示意：「請。」
萊恩的中文說得不錯，帶著點南方口音，據說是在粵省學的。
「貴國聲明中提到的所謂核心科研人員，也就是網絡上熱議的冷核聚變之父。這個人真的存在嗎？如果存在，他為什麼不敢公開露面？」
這個問題一出來，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攝像機鏡頭齊刷刷對準了發言人。
他沒急著回答。
低頭喝了口水，把水杯放回桌上，動作不緊不慢。
「萊恩先生，你的問題我聽明白了。」
他站起身，從桌下抽出一份紅色封皮的文件。
「因涉及國家最高級別機密科研項目，該科研功勳的身份暫不公開。這一點，請各位理解。」
底下一陣騷動。
有人嘀咕：「又是這套……」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壓了壓。
「但是。」
全場瞬間噤聲。
「為回應國際社會的關切，經上級批准。明日下午兩點整，他的兒子，也就是王府井事件中駕駛機甲保護母親的男孩，將作為代表出席，進行一代單兵作戰平台的現場公開展示。」
三百六十個記者同時吸氣。
萊恩愣在原地。
把那份紅色文件往桌上一放，聲音沒有刻意抬高，但每個字都砸得實實在在。
「地點：上京航天科技展覽館露天廣場。明天下午兩點全程直播。歡迎各國記者到場見證。」
底下炸了。
快門聲、喊話聲、椅子挪動聲混成一片。
至少有200個記者同時站起來舉手。
「先生！請問那個孩子今年多大？」
「機甲展示是實機還是模型？」
「請問這位冷核聚變之父是否是軍方人員？」
發言人微微一笑，合上文件夾。
「以上就是今天通報的全部內容。詳細信息請關註明天下午的專項展示活動。謝謝各位。」
說完，轉身就走了。
留下三百多個記者在原地面面相覷。
有人已經在打電話了。
有人在發推特。
有人直接衝出會場去搶車。
大家都意識到了，這又是一個歷史時刻。
而他們很可能會見證歷史。
龍國公開承認機甲了。
這說明他們對核聚變的應用已經很成熟了。
那其他的呢？
不敢想不敢想！！！
從會議中心到航天科技展覽館，車程四十五分鐘。
現在距離明天下午兩點，還有30個小時。
必須搶一個位置先。
不然到時候還想靠前？想屁吃!
能進去都算你牛逼。
發布會的直播畫面已經通過央視傳遍了全國每一塊屏幕。
長沙。
賀強剛到公司，屁股還沒坐熱。
茶水間的電視正在播新聞，他路過的時候瞄了一眼。
然後整個人釘在原地。
「……一代單兵作戰平台的現場公開展示……」
「……王府井事件中的男孩將作為代表出席……」
三秒後，賀強轉身沖回工位，抓起手機就撥。
「老闆！」
電話那頭還沒說話，賀強就喊了出來：
「我要請假！去上京！明天下午有真機甲！官方承認了！活的！會飛的那種！」
主管張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古怪：「賀強，你冷靜一下。」
「我冷靜不了！張哥你聽我說，這輩子就這一次機會。」
「賀強！」
張哥打斷他。
「你聽我說完。」
「……說。」
「假不批。」
賀強的心涼了半截。
張哥緊接著又來了一句：
「因為老闆剛給全組發了消息，今天部門團建，目的地上京，費用AA，走不走？」
賀強愣了一秒。
「張哥！」
「別喊了，趕緊訂票。高鐵還有沒有？」
賀強手指頭哆嗦著打開12306。
首頁彈了一個紅色橫幅。
「溫馨提示：今日上京方向余票緊張，請合理安排出行。」
他點進去搜，長沙到上京。
沒票。
一張都沒有。
賀強愣了兩秒，又搜了飛機。
經濟艙售罄。
商務艙售罄。
頭等艙。
還有兩張。
四千八一張。
賀強咬了咬牙。
來都來了。
不對，還沒來，但機甲都來了。
「買！」
他正要付款，張哥的消息彈過來了。
「全組七個人，機票只剩一張了。」
賀強手速快，直接付了。
付完看群消息，發現張哥也買了一張。
兩張。
不是說只剩一張嗎？
張哥秒回：「我五分鐘前就買了。」
賀強：「……」
類似的場景在全國各地同時上演。
廣州一家網際網路公司，技術部三十二個人，二十七個請假。
深市某券商交易部，上午十點的晨會開到一半，總監突然把PPT一關。
「散了。」
底下人面面相覷。
「不是說要復盤昨天的策略嗎？」
總監已經拎起包了：「今天A股鐵定漲停，你們就看著，哪個軍工股票不漲？該買的昨晚就買了。我飛上京了，下午的展示不能錯過。」
三十秒後，交易部走了一半人。
杭州一所中學，高二年級組長在教師群里發了條消息：「明天下午第七八節課取消，改為集體觀看央視直播。理由：愛國主義教育。」
校長秒回：「同意，另：初中部也加上。」
又秒回：「算了，全校都看。」
到了上午十一點，12306的伺服器崩了一次。
所有往上京方向的交通工具。
高鐵、飛機、大巴，全部售罄。
甚至有人在鹹魚上掛。
「求順風車去上京，油費全包，可以幫忙開車」。
第二天！！
航天科技展覽館外面的露天廣場，面積兩萬三千平方米。
上午九點半就開始有人排隊了。
十點，排了三百米。
十一點，排了一公里。
十二點，廣場周邊三條主幹道全部癱瘓。
交管局緊急調了三百二十個交警，還是不夠用。
最後從特勤大隊借了十幾輛摩托，滿大街吼。
排在最前面的是兩個小伙子。
一個穿著高達聯名T恤，一個背著攝影包。
倆人不認識，但已經聊了三個小時了。
「兄弟你幾點來的？」
「通報一說我就來了。」
「你從哪來的？」
「保定，到了發現停車場滿了，把車扔路邊了。」
「回去不會被貼條吧？」
「貼吧。貼一百張我也認。」
後面有個大爺插話：「你們年輕人至少腿腳利索。我六十三了，從天津坐城際過來，倒了三趟地鐵。」
兩個小伙子齊刷刷轉頭：「大爺您也看機甲？」
大爺從兜里掏出一個摺疊馬扎，往地上一支，坐了上去。
「我當年在工廠車間幹了一輩子，最想看的就是這個，咱們自己的東西。別人造不出來的。」
有人在旁邊拍了個短視頻，十五秒。
配文是：「排隊看機甲。大爺帶了馬扎，年輕人帶了充電寶。都是有準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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