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進器點火的瞬間，整個S區停機坪被幽藍色的光芒吞沒。
黑金色機甲與白金色女武神同時彈射升空。
強烈的氣流掀翻了停機坪旁邊沒固定好的兩把摺疊椅。
一個通訊兵的帽子被吹飛到了三十米外的草坪上。
趙上將眯著眼仰頭看。
兩道拖著藍色尾焰的光點越來越小，越來越快。
在西山基地上空畫了兩道弧線。
然後以接近垂直的角度沖向高空。
嘭。
音爆。
一朵白色的雲環從機甲周圍炸開，蘑菇雲一樣的氣浪向四周擴散。
趙上將被震得退了半步。
通訊兵撿帽子的動作定住了，脖子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嘴張著沒合上。
秦海的對講機響了。
「報告！目標已突破音障，當前速度2.3馬赫，航向東偏南十七度，預計四分鐘後進入上京主城區空域。」
趙上將點了點頭。
然後他想起一件事。
「等等。他剛才說的航線，是走三環還是二環？」
秦海翻出通訊記錄看了一眼。
「……長安街。」
趙上將的臉色變了。
「他要從長安街上面飛過去？！」
秦海又看了看：「曉曉規劃的航線，超低空，高度……二十米。」
趙上將抄起電話就撥。
「安安！」
機甲里傳來呼呼的風聲和雲安興奮的大喊：「趙爺爺！好快！三馬赫了！」
「你把高度拉高一點！二十米太低了！萬一刮著樓頂的天線。」
「刮不著！曉曉算過了，我會減速的！」
「你聽我說。」
「趙爺爺我先掛了啊，要進城了，拜拜！」
機甲猛的加速，在天上畫出一道尾跡雲。
嘟嘟嘟。
趙上將握著手機，站在停機坪上吹了半分鐘的風。
然後他轉頭看向秦海。
「通知交管局，長安街沿線準備好。」
「準備什麼？」
「準備……」趙上將想了想。
「準備別被嚇出交通事故。」
「曉曉！現在飛到哪了？」
「已離開西山基地空域，正在接近五環。」
「離展覽館還有多遠？」
「直線距離三十七公里，按當前速度，預計抵達時間。」
「等等！」
雲安打斷她，「不要算最快的。算最帥的。」
「……已理解，超低空掠城航線已加載。建議在五環外緣開始降高度，開始減速。」
上京。
三環外，立水橋。
外賣員小劉正騎著電瓶車往北邊趕，手機導航播著「前方五百米右轉」。
突然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不是雷，也不是飛機。
是一種金屬共振和空氣被暴力撕裂混在一起的聲音。
小劉本能地抬頭。
兩道光。
一黑一白。
從他頭頂不到2百米的高度掠過去，速度快到他只看見了兩道流光和拖在後面的藍色尾焰。
小劉一把捏死剎車，腳撐地。
「我操。」
他顧不上送外賣了，掏出手機就往天上拍。
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兩道光已經竄出去老遠，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往市中心方向飛。
小劉的手還舉著，手機鏡頭對著空蕩蕩的天。
然後他發現，整條馬路上的人全停了。
開車的停在路中間，車門開著人站外頭仰著腦袋。
等紅燈的行人全舉著手機對著天。
連路邊下象棋的兩個大爺都把棋子攥在手裡，腦袋扭成四十五度。
「那是什麼？！」
「機甲！是機甲！跟前天視頻里的一樣！」
「往哪飛的？」
「二環方向！」
小劉想起來了。
今天下午有機甲發布會。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外賣訂單。
超時了。
再看一眼天空中已經看不見的尾焰。
想了三秒。
然後打開騎手端，點了「異常情況上報」。
異常原因：機甲從頭頂飛過去了。
配圖：拍糊了的天空。
發送。
西二環。
金融街。
四十三層的寫字樓里，一間投行的會議室正在開項目路演。
PPT翻到第十七頁。
主講人正說到「預計IRR可達百分之二十二」的時候，整面落地窗忽然變暗了。
不是變暗。
是有什麼東西從窗外掠過，擋住了光。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
近到能看清機甲表面流動的藍金色能量紋路。
近到能看清關節處的分段式裝甲板正在呼吸一樣微微張合。
近到能感受到玻璃幕牆跟著轟鳴在震。
只有不到一秒。
然後機甲就消失在視野盡頭了。
會議室里七個人全呆了。
PPT還停在「預計IRR」那一頁。
投影儀嗡嗡轉著。
沉默了五秒。
坐在主位的基金經理放下了手裡的筆。
「散會。」
「王總？項目還沒。」
「散會！誰幫我查一下那是往哪飛的？發布會是不是今天？」
「下午兩點！航天展覽館！」
「走！現在走！項目回來再說！」
七個人，西裝革履，從四十三樓的電梯裡衝出來，在金融街上攔了三輛計程車。
「師傅！航天展覽館！快！」
司機：「你們也去？前面仨也去的。今天第十一撥了。」
機甲內部。
雲安在面甲後面笑得合不攏嘴。
HUD界面上實時顯示著下方的城市地圖，藍色航線在三維模型中延伸。
當前高度：二十三米。
進城之後已經減速了，不然音爆能把玻璃震碎。
「曉曉！下面好多人在拍我！」
「已監測到。當前航線沿途共有約一萬兩千台行動裝置對準上方拍攝。」
「一萬二？才一萬二？不夠多！」
「建議保持當前高度和速度。根據航線規劃，三十秒後將進入長安街上空。該路段沿線人口密度更高，預計拍攝設備將突破十萬台。」
「十萬！夠了夠了！」
雲安往右邊看了一眼。
女武神以完美的編隊姿態懸浮在他右側偏後三米的位置。
白金色的機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空倉的頭盔里藍色光芒流轉。
「女武神狀態？」
「女武神全系統正常。伴飛模式穩定。隨時可執行編隊機動。」
雲安啊了一聲。
「剛才飛過那棟樓的時候你看見沒有？裡面有個人在喝水，杯子掉了。」
「已記錄。建議不要分散注意力。前方十五秒到達長安街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