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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白色尾跡掛在天上慢慢散開，廣場十萬人還維持著仰頭的姿勢。
「賀工！賀工你還活著沒？」
張哥瘋狂的搖賀強的肩膀。
賀強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
一個話筒直接懟到了他鼻子底下。
「先生您好！請問穿機甲是什麼感覺？」
「先生！機甲裡面有空調嗎？」
「哥們！剛才飛起來的瞬間你有沒有想吐？」
賀強懵了。
他轉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安保線被衝散了一個口子。
幾十個記者扛著長槍短炮沖了進來，把他和張哥圍了個水泄不通。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閃。
賀強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張哥。
「賀工別慫！你是開過機甲的人！精神點，可別丟份啊！！」
「對，可別丟份啊！！！」
旁邊的人都在起鬨。
讓他發表感受。
張哥在後面頂著他。
一個女記者把話筒幾乎塞進了賀強嘴裡：
「請問駕駛艙里的視野是什麼樣的？有沒有HUD界面？操控方式是腦波還是體感？」
賀強的大腦還停留在剛才的飛行里。
耳朵里全是推進器的殘響。
他咽了口唾沫，嘴比腦子快。
「很硬……不是，很軟……就像被矽膠包裹住一樣舒服！」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所有記者同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設備，確認在錄。
彈幕在這一刻統一了：
「矽膠……包裹……舒服？？？」
「兄弟你在說什麼？」
「我怎麼覺得哪裡不對勁」
「救命這個形容我會記一輩子」
賀強說完也意識到哪裡不對了。
臉刷地紅了。
「我的意思是！機甲內襯有一層智能材料！會貼合體型！不是那個意思！」
太遲了。
「矽膠包裹很舒服」這句話已經通過十幾家媒體的直播信號，傳遍了全球。
張哥在後面笑得直不起腰：
「賀工你完了，這輩子洗不掉了。」
賀強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記者們不給他這個機會。
問題還在往上堆。
「請問那個九歲的孩子跟您說了什麼？」
「您是什麼職業？為什麼會被選中？」
「你是不是被內定的？」
「機甲脫離身體的時候有沒有不舍？」
最後這個問題讓賀強眼眶一熱。
當然捨不得！
他剛要開口，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更瘋狂的畫面出現了，普通觀眾也衝過來了。
不是幾個，是幾十個、上百個。
有個光膀子的大哥直接從後面撲過來，一把薅住賀強的藍色T恤後領：
「兄弟！這T恤賣我！一萬！」
「滾開！我出兩萬！」
「五萬！這衣服被機甲穿過的！絕版！」
張哥打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什麼叫被機甲穿過，你嘴瓢了嗎？
賀強嚇得往前一縮：「你們幹嘛！這是我的衣服！」
張哥擋在前面：「都別搶！誰再動手我報警了啊！」
場面徹底失控。
遠處傳來警笛聲。
六面黑色防爆盾從人群外圍硬生生擠了進來。
四個全副武裝的特警排成菱形陣。
盾牌左右一壓，開出一條兩米寬的通道。
「讓開！都讓開！」
一隻戴戰術手套的手拽住賀強後頸，像提小雞一樣把他往外拖。
「跟我走！快！」
賀強腳底打滑，被連拖帶拽地塞進了一輛黑色防爆車。
張哥緊跟著從後門滾了進來。
砰，車門關上。
外面的喧鬧瞬間被隔絕了大半。
賀強癱在車廂座椅上。
渾身的汗把藍T恤浸透了。
大口喘氣。
對面坐著的特警小哥摘下頭盔，露出一張二十出頭的年輕臉，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賀強接過來，手抖得擰不開蓋子。
特警小哥幫他擰開了。
然後這個全副武裝的小哥猶豫了一下。
從戰術背心的側袋裡掏出一支筆和一個小本子，遞到賀強面前。
「那個……哥，能簽個名不？」
賀強差點把水噴出來。
「我又不是明星……」
「你比明星牛逼多了。」
特警小哥的表情特別真誠。
「明星能飛嗎？」
張哥在旁邊拍大腿：「簽！必須簽！賀工你現在是全國唯一一個機甲野生駕駛員！」
賀強哭笑不得地接過筆，在本子上寫了「賀強」兩個字。
特警小哥把本子收好，寶貝似的塞回口袋裡。
防爆車拉著警笛開出了廣場區域。
賀強終於有空掏出手機。
按下電源鍵。
屏幕亮了。
然後，卡了。
徹底卡死。
轉圈。
轉圈。
轉圈。
整整三分鐘，手機才勉強加載出主界面。
微信未讀消息的紅色角標不顯示數字了。
只有一個省略號。
未接電話：153個。
簡訊：67條。
賀強先點開了微信。
周甜甜的對話框置頂。
最新一條是她發來的。
「賀強你給我等著。」
賀強的心咯噔一下。
我命休矣！！
事已至此，還是別管了！
再往下翻。
二姑發來語音，十七秒。
他點開聽了一下。
「強子啊！電視上那個穿鐵皮子的是不是你啊！我跟你二姑父說那是我侄子他還不信！你那鐵皮子是不鏽鋼打的吧？重不重啊？穿著悶不悶？裡面通風嗎？」
三舅的語音，二十三秒。
「強子！那個鐵殼子是燒油的還是燒電的？我看那後面噴火，一腳油門得燒不少錢吧？」
表妹連發了八條。
賀強只看了第一條：「表哥！你朋友圈那條機甲比我好看的狀態我截圖了！嫂子看到沒有？你還活著嗎？」
賀強趕緊退出來。
最離譜的是老闆。
第一條：「賀強！你在現場？！你穿機甲了？！」
第三條：「半個月帶薪假！從明天開始！所有費用公司報銷！」
第五條：「賀總，我叫你一聲賀總不過分吧？你要是能開個直播講講那個機甲的推背感，掛咱們公司logo，我年終獎給你翻三倍。」
第八條：「賀總你回個消息行不行？我現在很慌。你是不是要辭職了？你別走啊！！不要啊！！工資翻5倍！！」
第十條語氣已經完全變了：「賀哥，我是你的人，你可千萬不要拋棄我。」
賀強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大腿上。
張哥湊過來：「賀工，你老闆給你發什麼了？」
「他叫我賀哥。」
張哥倒吸一口涼氣：「這麼狠？？」
「是。」
賀強想起，老闆是成都人！
他突然有點害怕！！！
防爆車拐了個彎停了下來。
特警告訴他們已經到了安全區域，可以自行離開。
賀強道了謝，下了車。
站在路邊緩了一分鐘，他打開了那個論壇。
混了五年的全國最大機甲愛好者論壇。
首頁加載出來的一瞬間，賀強的手指停住了。
置頂帖。
一、二、三、四。
四個置頂帖。
全是他。
第一個：「【全網通緝】王府井穿藍T恤飛天的那個男人是誰？」
第二個：「【實錘】就是咱們論壇的賀工！PG強襲自由！他發過逐幀分析的那個！」
第三個：「【跪求】賀工上線！求駕駛體驗報告！」
第四個：「【論壇公告】關於'PG強襲自由'帳號特殊認證事宜。」
賀強點開第四個。
論壇管理組的官方聲明。
「經核實，本站用戶【PG強襲自由】為7月XX日航天科技展覽館發布會現場受邀體驗單兵機甲的當事人。經論壇全體管理組一致表決，現授予該用戶全站最高等級認證，」
往下拉。
金色的認證標籤亮得晃眼。
【龍國第一位野生機甲駕駛員】
賀強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鐘。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頭像後面已經掛上了一個閃爍的金色V標。
全站唯一一個。
張哥探頭過來看了一眼，直接爆了粗口：
「臥槽？金V？你們論壇之前不是說永遠不開這個等級嗎？」
「是啊……之前站長說除非有人親手摸到真機甲，否則金V永遠空著。」
「那現在你不光摸了，你還穿了，還飛了，這跟玩了他們的女神有什麼區別？」
賀強沒說話。
他點進自己的個人主頁。
最新動態下面的評論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
一萬。
兩萬。
三萬。
五萬。
還在漲。
「賀工！你是真神！」
「參見機甲之神！求分享內部細節！」
「關節自由度幾個？」
「有沒有重力補償？」
「賀工你今天敢發一句話我立刻給你充十年超級會員！」
賀強把手機橫過來，雙手打字。
他想了想剛才的感受。
那一分鐘裡，加速的瞬間，身體被智能內襯牢牢固定。
沒有眩暈，沒有擠壓感。
視野里HUD的數據跳動順滑得跟遊戲畫面一樣。
速度攀升到三馬赫的時候，他甚至還有餘裕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賀強敲下一行字。
「推背感極強，三馬赫不掉幀。」
發送。
三秒後刷新。
評論從五萬直接跳到了七萬。
「三馬赫不掉幀！！！什麼概念！」
「賀工這句話我要裱起來掛牆上」「他在凡爾賽！他絕對在凡爾賽！」
「我恨你賀強！我嫉妒得想死！」
「等等，三馬赫？？那個機甲最高速度超過三馬赫？？」
「這個信息量也太大了吧？？有人算一下三馬赫是多少？」
「我需要冷靜一下。」
賀強看著評論區從搞笑逐漸變成嚴肅技術討論，嘴角咧開了。
（好多人才看幾分鐘就給了個差評！！不要啊！！我會努力的！！角落裡陰暗爬行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