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上將在沙發上坐定，把文件夾拍在茶几上，打開了。
雲安在旁邊撐著扶手，半靠著，狀態比剛才鬆快多了。
「說吧。」
趙上將清了清嗓子：「有兩件事。第一件，技術消化那邊出問題了。上面把你的核聚變資料包發給院士團隊，二十三個人，開了四天討論會，出了十六份不同版本的理解報告，互相打架，沒一份能統一。」
雲安看著他。
「他們說推導跳步太大，中間邏輯填不上。」
他停了一下，措辭很小心：「中科院、航天院、軍工科研所，集中了一批頂尖科學家，底子都很紮實。但你這個技術……太新了，他們消化起來有難度。基地這邊的意思是，能不能請你出個系統資料，最好詳細一點，讓他們有個入門的參照。」
「陳爺爺他們呢？」
趙上將不好意思的說道。
「他們消化的也很艱難。」
＊
雲安「哦」了一聲。
他喊了一聲。
「曉曉。」
「在。」
「把我造女武神和冷核聚變系統的知識庫，按學科分類提取，整理成可讀格式。」
「正在處理。」
沉默了大概三秒。
「完成。核聚變理論基礎模塊；推進系統工程模塊；裝甲材料合成模塊；AI協同控制框架；附實驗記錄與參數日誌。已生成文件目錄索引。」
趙上將的手頓了一下。
「如需進一步拆分，可按難度係數分層歸檔。」
趙上將把茶杯放下了，臉上的表情複雜，往雲安那邊看了一眼。
＊
雲安掰了掰指節，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趙上將乾咳了一聲：「雲安，爺爺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說。」
「說。」
「咱們國家的科學家，都是精英里的精英，但是。」
他停了一下，「他們的腦子，可能沒你轉得快。」
這話說得很委婉。
雲安聽出意思了，抬起眼皮看他。
「你是說他們看不懂？」
趙上將摸了摸後腦勺：「理論上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雲安把「消化」這個詞在腦子裡翻譯了一遍。
意思就是，給出去的東西跟天書一樣。
「他們好笨啊，第一版我都是儘量簡單的做給他們看了。」
這話說得很自然，沒有刻意，就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秦海低頭，把一個字打到平板上，刪了。
趙上將的表情管理出現了一秒的故障，然後重新拼回去。
＊
「也不是笨，就是隔行如隔山，你這個方向全球沒有第二個人真正做過，他們確實沒有參照系。」
雲安想了想：「行，把人集中一下，我讓曉曉給他們建個輔導模型，從基礎開始走，一比一輔導。」
「輔導模型？」
「根據他們的知識儲備，自動生成專屬學習路徑，按順序切分，一點一點餵進去，每階段配對應習題和測試。」
趙上將把這段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曉曉能做到這個？」
「能。」
「它還會出題？」
「會批改。還會根據答題情況，實時調整下一階段的內容。」
趙上將把茶杯端起來喝了口水，把思路攏了攏。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越過他的認知邊界，但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從哪裡開始超的。
「那科學家們多久能學成？」
＊
雲安偏頭：「曉曉，預估一下，國內頂尖核技術科研人員在輔導模型引導下，掌握冷核聚變工程實施能力，需要多久？」
「根據現有人員檔案數據，工程院頂尖梯隊，預計九到十四個月可完成核心模塊掌握；普通科研人員，十八到二十四個月。」
趙上將往椅背上靠了靠，鬆了口氣。
不算太久。
秦海默默低頭，在平板上打了個備註：院士輔導班。
打完之後盯著這幾個字看了三秒，刪了，改成：專項技術培訓方案。
這樣說出去比較正常。
「第二件事。」
雲安「嗯」了一聲，示意他說。
「機甲量產。」
「邊疆那邊的摩擦不斷，龍老的意思是造幾十台分給全國各地使用。」
趙上將把文件夾翻到第二頁，各軍區配備需求框架，密密麻麻列了一整頁。
「手工製造一台機甲需要多久？」
雲安掃了一眼，把那頁紙推回去了。
「手工量產解決不了規模問題，要建工廠。」
趙上將坐直了一點。
「全自動的，無人工廠。」
＊
雲安把手搭在扶手上。
「你給我批一塊地，大一點，廠房建好，材料備齊，剩下的曉曉來接管。生產線排布、工序流程、質檢標準、出廠測試，全部自動化。」
趙上將盯著他，半天沒出聲。
秦海在旁邊抬起頭，手指也停了。
兩個人同時看著這個九歲的小孩坐在沙發上。
說出剛才那段話，怎麼跟工廠流水線似的？
「曉曉真能接管整個生產線？」
趙上將的聲調拉高。
「生產工藝和材料參數我給它，剩下的它自己排。」
「那萬一某個環節，機械設備精度達不到。」
「它會實時反饋，哪個環節的設備精度不夠，直接出一份替換方案，你們照著採購就行。」
＊
趙上將往前坐了一點，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曉曉，如果要以三個月為周期完成全軍區初步機甲配備，工廠規模最低需要多大？」
「地塊面積最低1.2萬平方公里，主廠房淨高不低於28米，配套材料倉儲、能源供給、檢測車間，總建築面積約22萬平方米。部分工位需具備十級潔淨度標準。」
趙上將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記。
記到一半停下來，抬頭看向音箱的方向。
「曉曉，你能直接列印一份完整的選址和建設方案嗎？」
「可以。正在生成，預計三十秒。」
趙上將把手機放回去了，用了大概十秒鐘，把剛才整個對話在腦子裡重放了一遍。
他今天來的時候，帶著兩個問題，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估計要談兩個小時。
結果。
他坐下來，喝了半杯茶，兩件事，花了多久？
旁邊的印表機亮起來，滾出一疊紙。
曉曉的聲音跟著起來：「機甲工廠完整建設方案，含選址要求、建築規格、設備清單、生產線流程圖、首期三個月排產計劃，共94頁。附件：材料供應鏈建議名錄，27頁。」
趙上將把那疊紙拿過來，翻了翻封面，下面密密麻麻是平面圖和流程圖，精確到每一個工位。
他把自己帶來的文件夾合上了。
他自己那份文件跟這疊紙放在一起，有點萎。
趙上將站起來，拍了拍腿上的褶皺，走到玄關換鞋，出了門。
走廊里就剩他們兩個。
雖然知道是超級強人工智慧，也沒想過能做到這個地步。
主要平時需要雲安授權，才能用一會！
這人工智慧怕不是已經做到了科幻電影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