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被無限放大。
二十三個龍國頂尖大腦同時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了。
趙上將大步邁進來。
順手把門關嚴實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足足十秒。
葉昌華探著頭往趙上將身後看了半天，什麼也沒看見。
人呢？
我辣麼大個人呢？
陳院士也偏過頭。
和旁邊的人對視了一眼。
全是一頭霧水。
「趙將軍。」
葉昌華實在沒憋住，舉了下手，「雲安呢？沒跟您一起過來？」
趙上將走到講台正中央，雙手撐著桌面，視線掃過全場。
「雲安時間緊迫，今天不過來了。」
這話一出，底下立刻響起了細碎的騷動聲。
「不過來？」
「那我們這課怎麼上？」
「資料上的公式跳步太大，沒他本人指導，我們這群老骨頭摳一年也摳不明白啊！」
趙上將清了清嗓子。
「各位稍安勿躁。雲安雖然沒來，但他給大家指派了一位總導師。接下來的專項技術培訓，將由我們目前最先進的強人工智慧『曉曉』，全權負責教導。」
會議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兩秒鐘後，全場譁然。
「人工智慧？」
「讓一個AI教我們？」
「開什麼玩笑！」
中科院等離子體物理所的扛把子。
六十五歲的鄭建國猛地站了起來。
他動作太大，身後的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音。
老鄭漲紅了臉，聲音洪亮得能在走廊裡帶回音。
「趙將軍！我們大老遠跑過來，簽了絕密協議，老頭子我連速效救心丸都揣在兜里，準備好好跟這位核聚變之父取取經！」
老鄭喘了口氣，拍著桌子。
「但你現在告訴我們讓一個AI來教課？這不是胡鬧嗎！」
旁邊幾個老院士也跟著點頭。
「鄭老說得對。物理思維的跳躍性、直覺的靈光一閃，這些東西算法怎麼可能懂？」
「現在的AI頂多就是個檢索工具，怎麼可能理解核聚變底層的複雜邏輯？」
面對一眾老學究被侮辱般的憤怒，趙上將一點沒生氣。
他甚至有點同情地看著老鄭。
ai確實不懂，但是實驗數據，核聚變原理，雲安都餵給了曉曉。
就曉曉的智能程度，真不是市面上的AI能比的。
秦海在旁邊瘋狂做筆錄。
手裡的筆寫得飛快。
心裡已經開始替這幫泰斗默哀了。
「鄭老。」
趙上將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先別急著發火。既然您不信，不如咱們現場測試一下。」
趙上將指著那個會議室的鏡頭。
隨後打開屏幕。
屏幕出現一個虛擬機器人身影。
「您現在直接向曉曉提問。看看這個AI，能不能接得住您的問題。」
老鄭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一道極其平穩、沒有任何起伏的女聲從會議室的音響傳了出來。
「導師模式已激活。檢測到學員情緒波動較大，建議先喝口水降降血壓。」
老鄭差點氣背過去。
「你聽聽！你聽聽！」
老鄭指著屏幕，「這玩意兒還嘲諷我！」
老鄭翻開本子。
他毫不客氣地報出一長串參數。
「在托卡馬克裝置等離子體放電過程中，當極向比壓超過1.5，電子溫度梯度達到臨界值時，微觀湍流會導致反常熱輸運劇增。我們嘗試引入E×B剪切流來抑制湍流，但在徑向電場梯度超過每米兩百千伏時，模型直接崩潰。怎麼解決？」
這話說完，會議室里其他幾個搞物理的都皺起了眉頭。
這確實是個死胡同。
大家都盯著講台上的屏幕。
等著看笑話。
「問題已接收。」
曉曉的聲音響起，「正在調取鄭建國學員的歷史研究數據。」
老鄭瞪大眼睛：「它叫我什麼？學員？！」
曉曉沒理他，繼續輸出。
「檢索到您三個月前在《等離子體物理學報》發表的底層公式推導。您習慣使用迴旋動力學方程進行演算。這是非常經典的人類思維路徑。」
這句「人類思維路徑」殺傷力極強。
「但是，在您推導的第十四步，預設了一個常數。」
曉曉的聲音在會議室迴蕩。
「您將離子迴旋半徑假定為固定值，忽略了在強剪切流下，極向磁場擾動對軌道拓撲結構的改變。」
老鄭愣住了。
「啥？」
曉曉開始報公式。
「將公式十四中的固定參數替換為隨徑向坐標變化的非線性函數。引入泊松括號展開。第一項積分，第二項求導……」
曉曉沒有直接給最終答案。
它完全順著老鄭最習慣的那套邏輯，一步一步往下推。
每一步都清晰得令人髮指。
老鄭臉上的憤怒僵住了。
「這不可能……」老鄭喃喃自語。
猛地低下頭。
一把抓起桌上的鋼筆。
扯過一張空白的草稿紙。
直接趴在桌子上開始演算。
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狂躁聲。
葉昌華也坐不住了。
直接湊到老鄭旁邊。
盯著他筆下的公式。
自己也在腦子裡飛速推演。
陳院士乾脆離座。
站到了老鄭身後。
三分鐘。
整整三分鐘，會議室里只有老鄭粗重的呼吸聲和筆尖戳在紙上的聲音。
「刺啦。」
老鄭的筆尖太用力，直接把草稿紙劃破了一道大口子。
筆停了。
老鄭盯著紙上推導出的最後一個結果抖。
他兩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後背重重撞在椅背上。
老鄭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眶全紅了。
「閉合了……」
老鄭的聲音啞得厲害，雙手死死抓著那張破紙。
「真的閉合了。分數階微積分……我怎麼就沒想到！我這半年到底在幹什麼！」
老鄭突然抬起頭，死死盯著講台上的那個黑色終端，那表情簡直像是在看什麼神明降臨。
「完美……這個推導邏輯，完美得挑不出一丁點毛病！」
全場所有的院士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老鄭是什麼人？
那是學術界的刺頭，能讓他當場認輸，還用上「完美」這兩個字，說明剛才那個AI給出的方案，絕對是無懈可擊的降維打擊！
原本那些靠在椅背上、滿臉傲氣的老院士們。
看向那個終端的視線，從質疑、不屑，徹底變成了渴望。
趙上將站在講台上，非常滿意這個效果。
他敲了敲桌子。
「現在，還有人對曉曉擔任你們的總導師有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