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前往西山基地的軍用公路上。
一輛黑色越野車正全速疾馳。
車廂后座。
國家級保健專家組核心成員。
四十五歲的頂尖外科醫生李天明。
把手裡那本最新期的《柳葉刀》雜誌重重拍在座椅上。
「胡鬧！」
李天明眉頭擰成個疙瘩。
臉色鐵青。
坐在旁邊的小徒弟王強嚇了一跳。
趕緊把手機屏幕往下扣。
「老師，您怎麼發這麼大火？」
王強縮了縮脖子。
「你看看現在外面都在炒些什麼東西！」
李天明指著王強的手機。
「熱搜上天天掛著什麼ChatGPT，什麼AI一鍵畫圖，什麼自動寫情書生成器！」
李天明越說越氣。
胸口劇烈起伏。
「這就叫人工智慧？這就叫科技革命？」
「全他娘的把科技樹點歪了！」
王強幹咳兩聲。
試圖打圓場：「老師，現在資本就喜歡搞這些消費級產品，來錢快嘛。」
「來錢快有個屁用！」
李天明大手一揮。
聲音提高八度。
「你學醫的你不懂嗎？真正的人工智慧應該拿來幹什麼？」
「拿來算命啊！」
「算全人類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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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明轉過頭。
盯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哈薩比斯，他搞出來的AlphaFold，幾秒鐘就把困擾了人類半個世紀的蛋白質摺疊問題給算出來了！」
「人體有兩億個蛋白質結構！」
「如果我們能搞出一個真正的強AI，把這兩億個結構全部算透，去輔助靶向藥的研發，去跑基因序列！」
李天明攥緊拳頭。
砸在自己大腿上。
「十年！最多十年，人類就能徹底攻克癌症！」
「五十年就能步入一級文明！」
「結果呢？現在這幫搞計算機的天才，全在教AI怎麼畫美女的腿！簡直是人類文明的倒退！」
王強不敢接話了。
他老師是個純粹的技術狂魔。
對醫學的執念已經到了瘋魔的地步。
這次被緊急抽調到西山基地。
說是給一群國寶級院士做強制體檢和醫療保障。
李天明本來就一肚子怨氣。
覺得是在浪費他做手術的時間。
車速減緩。
前方出現三道重兵把守的鋼鐵關卡。
全副武裝的士兵上前核對證件、掃描瞳孔、搜身檢查。
整整折騰了二十分鐘。
越野車才開進西山基地的核心區。
剛下車。
秦海已經等在路邊了。
「李主任，辛苦您跑一趟。」
秦海快步走過來握手。
「別客氣，病人在哪？」
李天明提著醫藥箱。
直奔主題。
「來路上我看過資料了，二十三個七老八十的院士，連續熬夜四天，平均每天睡不到兩小時？你們基地是搞什麼集中營嗎？」
秦海滿臉尷尬。
擦了把額頭的汗。
「李主任，這事兒真不怪我們，是這幫老祖宗自己不願意睡。」
「扯淡！」
李天明瞪起眼睛。
「多大年紀了自己心裡沒數？心梗腦梗發作起來要人命的！帶路，我倒要看看他們在搞什麼名堂！」
秦海嘆了口氣。
轉身領著李天明往專家宿舍區走。
「李主任，您等會兒進去了，千萬別刺激他們。他們現在……情緒有點不太穩定。」
李天明冷哼一聲。
什麼大風大浪他沒見過。
不就是一群搞科研的老頭嗎？
推開宿舍區大廳的門。
李天明腳步猛地頓住。
他身後的王強更是直接張大了嘴巴。
大廳里的景象。
簡直荒誕到了極點。
二十三個在龍國學術界跺跺腳都能引發地震的泰斗。
此刻全聚集在這裡。
中科院物理所的老鄭。
左手手背上扎著留置針。
正在滴降壓藥。
右手死死抱著一個黑屏的平板電腦。
材料所的葉昌華。
鼻子裡插著吸氧管。
靠在輪椅上。
眼珠子布滿血絲。
直勾勾地盯著牆上的掛鍾。
航天院的陳嵐院士。
手裡攥著一把速效救心丸。
嘴裡念念有詞。
這幫人全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頭髮亂得像雞窩。
活脫脫一群在網吧熬了三天三夜被強制下機的精神小伙。
整個大廳安靜得可怕。
只有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以及老頭老太太們粗重的呼吸聲。
「這……這是什麼情況？」
李天明懵了。
他快步走到老鄭面前。
放下醫藥箱。
拿出電子血壓計。
「鄭老，我是醫療組的李天明。您這臉色太差了，我先給您測個血壓。」
李天明伸手去拉老鄭的胳膊。
「別碰我！」
老鄭猛地一甩手。
力氣大得出奇。
直接把李天明的手打開了。
老鄭頭都沒抬。
雙眼通紅地盯著牆上的掛鍾。
「九點五十八分了……還有兩分鐘。」
「快了。快了……」
李天明皺起眉頭。
轉頭看向葉昌華。
「葉老，您這血氧儀的數值不對，深呼吸，別緊張。」
葉昌華一把拍開李天明遞過來的聽診器。
「起開！別擋著我看網！」
葉昌華指著手裡的平板。
急得直跺腳。
「這破防沉迷系統，到底是誰發明的！簡直是反人類！」
李天明徹底傻眼了。
他轉頭看向秦海。
壓低聲音質問：「他們到底在等什麼？什麼網？你們給這幫老國寶看什麼不良網站了？！」
秦海連連擺手。
苦笑連連。
「李主任，您別瞎猜，他們在等十點鐘系統解鎖，好跟導師提問。」
「導師？」
李天明更迷糊了。
「這群人就是龍國的天花板了，誰有資格給他們當導師？」
「九點五十九分五十秒！」
大廳角落裡。
不知道哪個老院士突然喊了一嗓子。
瞬間。
二十三個老頭老太太齊刷刷地坐直了身體。
老鄭連呼吸都屏住了。
手指懸在平板的開機鍵上。
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五！」
「四！」
「三！」
「二！」
「一！」
十點整。
「滴。」
二十三塊平板屏幕同時亮起。
發出刺眼的白光。
原本死氣沉沉的大廳。
瞬間炸開了鍋。
「曉曉！第三組偏導數曲線給我調出來！」
老鄭扯著嗓子吼。
「曉曉！碳納米管的晶格畸變數據，我昨晚算到一半斷網了，趕緊給我續上！」
葉昌華連吸氧管都扯掉了。
「曉曉！反物質約束磁場泄漏率，快快快！」
一道極其平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女聲。
從二十三個平板里同時傳出。
「防沉迷系統已解除，各位學員早上好。」
「正在處理鄭建國學員的偏導數曲線請求。」
「正在重構葉昌華學員的晶格畸變模型。」
「正在推演陳嵐學員的泄漏率公式。」
李天明站在老鄭身後。
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個平板屏幕上。
滿屏的複雜公式。
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具體的字符。
一行行代碼和推導邏輯。
就像是瀑布一樣瘋狂往下刷。
短短十秒鐘。
二十三個截然不同領域的究極學術難題。
被這個叫「曉曉」的AI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
全部解答完畢。
沒有遲疑。
沒有卡頓。
沒有模糊的廢話。
全都是最底層、最硬核的公式和數據！
李天明呆滯地站在原地。
他聽不懂什麼等離子體。
也聽不懂什麼碳納米管。
但他是一個搞了幾十年科研的頂級學者。
他太清楚剛才這十秒鐘里。
這個系統處理了多麼龐大、多麼恐怖的信息量！
這也不是市面上那些只會寫水文、畫美女的人工智障！
老鄭看著屏幕。
激動得渾身發抖。
眼淚順著滿是褶子的臉往下流。
「對……對！就是這個！原來是在這裡引入了泊松括號！」
老鄭抓起筆。
在草稿紙上瘋狂抄寫。
一邊抄一邊大笑。
「朝聞道，夕死可矣！哈哈哈哈！」
李天明僵在原地。
他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陣發麻。
全身的雞皮疙瘩全冒了出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旁邊葉昌華的屏幕。
那個AI同樣在用一種完全超越人類思維極限的方式。
搭建著一個複雜到令人窒息的分子結構模型。
再看陳嵐的屏幕。
二十三個平板。
二十三個截然不同的頂尖科研領域。
這個叫曉曉的AI。
在同一時間。
開啟了二十三個獨立的線程。
對著龍國最頂尖的大腦。
進行著毫無破綻的降維打擊式教學！
李天明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終於明白這群老神仙為什麼連命都不要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聊天軟體。
李天明腦子裡那根弦「啪」的一聲斷了。
他在車上說的那些話。
狂潮般湧上心頭。
如果……
如果把這個恐怖的算力。
拿去算蛋白質摺疊呢？
如果讓它去跑兩億個人體基因序列呢？
【我覺得人類未來的科技教學，AI肯定是功不可沒的。而不是搞什麼大模型，不是開玩笑，現在的算力集中，2年內攻克一種癌症我覺得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