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基地。
核心休息區。
趙上將手裡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紙箱子。
站在雲安的專屬休息室門外。
連著做了三個深呼吸。
禮物是從科學院拿的隕石。
這是他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敲門磚」。
抬手按下了門鈴。
「咔噠。」
門應聲而開。
趙上將臉上瞬間堆起菊花般的笑容。
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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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巨大的懶人沙發上。
手裡拿著一個遊戲手柄。
面前的全息投影上。
兩支龐大的星際艦隊正在進行著慘烈的對轟。
雷射、炮火、爆炸的光芒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忽明忽暗。
＊
「雲安啊。玩遊戲呢？」
趙上將把禮品袋輕輕放在茶几上。
小心翼翼地開口。
「嗯。」
雲安頭都沒回。
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小手飛快地在手柄上操作著。
「趙爺爺。你怎麼又來了？我媽是不是又讓你來給我灌那碗黑色的毒藥了？」
「不是不是。」
趙上將趕緊擺手。
拉了張椅子在旁邊坐下。
身體微微前傾。
擺出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
「今天來，是想跟你聊個……嗯……聊個很酷的東西。」
「有多酷？比我的殲星艦還酷嗎？」
雲安隨口回了一句。
手下一個極限操作。
躲過了一片襲來的飛彈雨。
趙上將看著屏幕上那已經超出他理解範圍的戰爭場面。
眼角抽搐了一下。
硬著頭皮往下說。
「那個啥……雲安啊，你看你玩的這個遊戲，飛船都是在太空里飛的，咱們現在……嗯……咱們現在的火箭，飛得有點慢，你知道吧？」
「知道啊，衝天炮嘛，燒開水的，效率低得要死。」
雲安撇撇嘴。
語氣里滿是嫌棄。
趙上將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衝天炮……這形容。
簡直是往整個航天局的心窩子上捅刀子。
＊
他定了定神。
繼續用循循善誘的語氣開口：「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所以……航天局那幫人就想啊，能不能搞個更厲害的，不用燒開水，直接『嗖』一下就能飛出大氣層，還能飛回來……」
趙上將的話還沒說完。
雲安猛地從懶人沙發上彈了起來。
瞬間竄到趙上將面前。
全息投影上的星際大戰還在繼續。
但云安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空天飛機？」
他那雙原本有些懶散的眼睛。
此刻亮得嚇人。
裡面全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光芒。
「可以飛出大氣層去月球玩的那種？用等離子推進器，在大氣層里吸氣，在太空里噴射的那種？」
趙上將整個人都懵了。
他還沒說具體技術呢。
這小祖宗怎麼什麼都知道？
「對……對！就是這個！」
趙上將下意識地點頭。
「這個項目我投了！」
雲安一拍巴掌。
小臉上滿是狂熱。
「太酷了！這不比在天上開機甲兜風好玩多了？！」
＊
狂喜！
巨大的狂喜瞬間衝垮了趙上將的理智。
他激動得差點當場站起來給雲安敬個軍禮。
成了！
果然還是得投其所好！
什麼辣條旺仔。
都比不上這種刻在男人骨子裡的浪漫！
「雲安啊，你真是深明大義，心繫國家！我代表航天局，代表……」
趙上將一連串的彩虹屁還沒吹完。
雲安接下來的話。
直接把他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核聚變小型化的圖紙，還有等離子推進器的全套技術方案，我等會兒讓曉曉直接打包發給你們航天局。」
都不用想，肯定也是想著他的技術的。
他只是小又不是傻！
＊
雲安小手一背。
學著大人的樣子在房間裡踱了兩步。
然後停下來。
伸出一根手指頭。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別說一個，一百個都答應！」
趙上將拍著胸脯。
豪氣干雲。
雲安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小白牙。
「這飛機造好以後。第一架原型機。必須歸我。」
「我得親自上去。開一把！」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趙上將臉上的笑容。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
他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仿佛有十萬個驚雷同時炸響。
開……開一把？
開什麼？
開空天飛機？！
趙上將的眼前瞬間浮現出幾天前。
那個小小的黑金機甲在王府井上空肆意偏航。
把上京塔台攪得雞飛狗跳。
最後降落在步行街就為了買一串糖葫蘆的恐怖畫面。
那還只是在地球上。
在大氣層里！
這要是讓他開著一架能飛出大氣層的玩意兒上天……
他今天敢開著空天飛機去月球兜風。
明天是不是就敢衝出太陽系去流浪地球了？
這要是萬一操作失誤。
一頭撞在空間站上。
或者在月球上撞出個大窟窿……
趙上將的臉色。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從狂喜的漲紅。
變成了鐵青。
最後綠得像剛從地里拔出來的苦瓜。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瘋狂往外冒。
「不行！」
趙上將直接拒絕。
聲音都變了調。
「絕對不行！雲安，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誰跟你開玩笑了？」
雲安收起笑容。
小臉一板。
「我提供核心技術，當個首席試飛員，合情合理吧？」
「不合理！你是國家的寶貝！是核聚變之父！你的安全是最高優先級！怎麼能去干試飛員這種高風險的工作！」
趙上將急得直擺手。
＊
語無倫次。
雲安看著趙上將那副驚恐到快要心梗的模樣。
小手一攤。
直接走回懶人沙發。
重新撿起遊戲手柄。
「不答應啊？」
他輕飄飄地問了一句。
然後頭也不回地對著空氣開口。
「曉曉。」
「在。」
「剛才說的那個空天飛機的技術資料庫，訪問權限暫時關閉吧。」
雲安晃了晃小腿。
懶洋洋地補充道。
「看來航天局的叔叔伯伯們，還是更喜歡玩他們的衝天炮。」
趙上將站在原地。
如遭雷擊。
他捧著這個比核彈頭還燙手的條件。
顫抖著摸出了口袋裡的保密通訊器。
撥通了那個他最不想撥打的號碼。
電話接通。
「首長……」
趙上將的聲音聽起來像快要哭出來一樣。
「航天局的事……成了。但……又好像……沒完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