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局。
火箭科研部絕密會議室。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到化不開的焦躁氣息。
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但沒人有心思去清理。
張長空第三十七次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老張，要不……再打個電話問問？」
首席動力學專家周明遠忍不住開口。
聲音有些沙啞。
「問什麼？怎麼問？」
張長空煩躁地擺擺手。
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
「現在是人家在求咱們，還是咱們在求人家？萬一我這一通電話打過去，把人惹毛了，直接撂挑子不幹了，你負責？」
周明遠被懟得啞口無言。
只能拿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猛灌一口。
電推進專家錢磊坐立不安。
屁股在椅子上挪來挪去。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一萬秒比沖……一萬秒比沖……就差核心數據了啊……」
＊
整個會議室里。
十四個龍國航天動力學領域的頂尖大腦。
此刻就像一群等待開獎的彩民。
煎熬、期待。
又充滿了不確定性。
他們已經把能做的準備都做到了極致。
空天飛機的初步設想、推進系統的理論模型、熱管理的應急方案……
厚厚的文件夾堆在桌上。
可所有人都清楚。
這些東西在沒有拿到核心技術之前。
全都是空中樓閣。
「叮。」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
突兀地在寂靜的會議室里響起。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定格。
十四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齊刷刷地轉向了會議室正中央那塊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
幕布上。
一個鮮紅色的對話框彈了出來。
【您收到一份來自「西山基地最高指揮中心」的加密文件傳輸請求，加密等級：SSS+。是否接收？】
「接收！快！接收！」
張長空幾乎是吼出來的。
一個箭步衝到操作台前。
因為動作太猛。
差點被椅子腿絆倒。
年輕的工程師小趙手忙腳亂地在鍵盤上操作著。
「局長，不行啊！我們的系統解密權限不夠！系統提示，需要『南天門計劃』一級授權密鑰！」
「南天門？」
張長空一愣。
這不就是他剛才在會上頭腦發熱。
臨時給空天飛機項目起的名字嗎？
怎麼那邊就知道了？
「密鑰！密鑰是什麼？」
張長空急得直拍桌子。
就在這時。
操作台上的一個獨立通訊器亮了起來。
一行簡短的文字浮現在屏幕上。
【密鑰：星辰大海】
小趙輸入了這四個字。
「嗡。」
伺服器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
巨大的文件包開始以一個恐怖的速度下載。
進度條幾乎是一閃而過。
【文件已接收。】
【正在解密……解密完成。】
【正在進行病毒掃描……警告！】
「別管什麼病毒！打開！」
張長空已經等不及了。
小趙咽了口唾沫。
點下了「打開」按鈕。
下一秒。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呆呆地看著屏幕。
連呼吸都忘了。
屏幕上。
第一個文件夾的名字。
就讓所有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祝融」系列，小型化可控冷核聚變反應堆陣列設計總覽》
錢磊的手一抖。
手裡的保溫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滾燙的茶水灑了一地。
他卻毫無察覺。
還沒等他們從震驚中回過神。
第二個文件夾的名字。
像一記重錘。
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玄鳥」級，多用途可變翼空天戰機氣動布局及模塊化設計總覽》
「空……空天戰機？」
周明遠摘下眼鏡。
使勁揉了揉眼睛。
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們只是想要一個空天飛機的推進技術啊！
怎麼連飛機本體的設計圖都給送過來了？
他點開了那個「玄鳥」級空天戰機的文件夾。
屏幕上瞬間彈出一個三維動態模型。
流線型的機身。
充滿科幻感的可變後掠翼。
以及機腹下方那幾個結構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等離子推進器……
每一個細節。
每一個參數。
都完美得像是一件藝術品。
比他們熬了好幾個通宵搞出來的草圖。
不知道領先了多少個時代。
張長空呆呆地看著屏幕。
他想起了自己這幾十年來。
為了把火箭的比沖提高那麼零點幾。
熬白的頭髮。
想起了為了爭取一點點可憐的研發經費。
在各種會議上跟人拍桌子瞪眼。
吵得面紅耳赤。
想起了他們守著「燒開水」的化學燃料。
眼巴巴地看著大洋彼岸的民營公司一次又一次地發射回收火箭。
所有的委屈、不甘、憋屈、憤怒……在這一刻。
盡數化作了滾燙的洪流。
眼淚。
毫無徵兆地從這位鋼鐵一樣堅硬的航天局局長眼眶中。
決堤而下。
他沒有去擦。
他只是挺直了腰杆。
像一桿標槍。
死死地盯著屏幕。
會議室里。
漸漸響起了壓抑的抽泣聲。
不是悲傷。
而是極致的狂喜與激動。
一個時代結束了。
另一個偉大的時代。
在他們眼前。
拉開了序幕。
張長空猛地轉過身。
通紅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聲音沙啞。
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全體都有！」
所有人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表情肅穆。
「傳我命令！」
張長空深吸一口氣。
用盡全身的力氣。
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怒吼。
「航天局，立刻、馬上。全面進入最高等級戰備狀態！」
「項目代號。」
他伸出顫抖的手。
重重指向屏幕上那個文件夾。
「南天門！！」
「立刻啟動！！」
話音落下。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快！通知材料所！讓他們準備超導材料的生產線！」
「給軍工總院打電話！我們需要最好的結構工程師！」
「算力！我們需要超級算力！把天河三號的算力給我全部調過來！」
「『空天飛機製造計劃。正式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