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
橢圓形辦公室。
「砰！」
一隻價值不菲的水晶高腳杯被狠狠砸在波斯地毯上。
殷紅的葡萄酒迅速浸染開。
像一灘刺眼的鮮血。
「廢物！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
懂王胸口劇烈起伏。
那張常年保持著橘色光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份最新的支持率報告。
上面的曲線圖以一個堪稱自由落體的角度。
筆直地扎向谷底。
「北方那幾個州的牆頭草！一個星期前還打電話給我，信誓旦旦地說他們的選票穩如磐石！」
懂王指著報告上的幾個名字。
唾沫星子噴得滿桌都是。
「現在呢？現在他們說要『重新評估』立場！資本的嗅覺比狗還靈！他們聞到龍國那邊有肉吃了！要拋棄我們。」
辦公室里。
一眾智囊團成員和軍方高層噤若寒蟬。
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龍國在峰會上展示的微型核聚變和機甲技術。
像兩顆重磅炸彈。
把鷹醬維持了近一個世紀的全球霸權體系炸得千瘡百孔。
資本是世界上最聰明的。
也是最沒節操的。
它們已經嗅到了新舊霸主交替的味道。
正在瘋狂地從鷹醬這艘不斷漏水的破船上。
跳向龍國那艘冉冉升起的星際戰艦。
瘋狂湧向那個古老的東方國度。
華爾街的指數已經連續三天飄綠。
綠得讓人心裡發慌。
「懷特博士！」
懂王猛地轉向角落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通紅的眼睛裡滿是瘋狂。
「我不想聽那些該死的參數！我就問你。那個龍國小屁孩開的鐵疙瘩，我們多久能造出來？」
首席科學家懷特博士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顫顫巍巍地扶了扶眼鏡。
聲音乾澀。
「總統先生……龍國的技術……出現了斷代。」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們的科技樹上，突然長出了一顆我們從未見過的果實。我們沒有相關的理論基礎，沒有前置科技的鋪墊。」
懷特博士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奈。
「就算……就算他們現在把完整的圖紙放在我們面前，以我們現有的理論水平。最樂觀的估計！也需要至少十年才能消化。」
十年！
懂王眼前一黑。
差點一頭栽倒。
十年後。
黃花菜都涼了！
他早就被憤怒的選民用唾沫淹死在自己的高爾夫球場裡了！
「總統先生，不必長他人志氣！」
一名穿著空軍上將軍服的鷹派將領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我們的B-2幽靈轟炸機依然能突破全球任何防空系統！我們的F-22猛禽戰機依然是藍星最強！我們的十一個航母戰鬥群。依然能封鎖這個星球上的任何一個角落！」
懂王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毫不留情地噴了回去。
「選民！選民關心你那幾架破飛機嗎？他們現在只關心一件事！」
懂王指著自己的太陽穴。
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們只知道，龍國的一個九歲小孩，都能開著比變形金剛還酷的機甲，在天上隨便飆車！而我們呢？我們還在用六十年前的技術燒煤油！」
將軍的臉瞬間憋成了醬紫色。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
一個極度狂熱的保守派議員站了出來。
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潮紅。
「總統先生！我認為。現在是啟動最高危機預案的時刻了！」
他張開雙臂。
神情激動。
「我們應該立刻對龍國進行最嚴厲的軍事威懾！甚至……不惜動用核武器！逼迫他們交出核聚變技術！這是為了全人類的未來！」
話音剛落。
整個會議室里。
所有人都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那是一種混合了憐憫、恐懼和鄙夷的眼神。
像在看一個已經預約了骨灰盒的死人。
瘋子。
龍國既然連小孩都能開的核聚變機甲都搞出來了。
誰敢保證他們手裡沒有更恐怖的底牌？
現在跑去跟人家玩核威懾。
那不叫威懾。
那叫上門送人頭。
懂王看著這個狂熱的蠢貨。
氣得反而笑了。
他無力地擺了擺手。
對門口的特勤人員說道：「把這位想當藍星球長的先生。拖出去。」
「總統先生！您不能這樣！這是背叛！」
議員還在瘋狂叫囂。
兩名身材魁梧的特勤人員面無表情地上前。
一人一邊。
像拖一條死狗一樣。
直接把那個還在掙扎的議員拖出了橢圓形辦公室。
「砰」的一聲。
大門關上。
懂王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
「各位，搞清楚一件事。」
他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寒意。
「我們坐在這裡，是為了賺錢。為了掌控權力！為了讓我們退休後能在自家的莊園裡安享晚年。」
「誰要是想玩『天地同壽』『人類重啟』那一套，門就在那裡。自己走出去，跳進波托馬克河裡，我絕不攔著。」
「我還想多活幾十年呢。」
辦公室里。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
智囊團中。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沉穩的中年人。
輕輕推了推眼鏡。
「總統先生，或許，我們該換一條賽道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龍國在地面技術上取得了領先，這是事實，我們短期內無法追趕，這也是事實。」
智囊的聲音不疾不徐。
「但我們並非無路可走。」
他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地球儀旁。
手指輕輕點在了北美大陸上。
「當年，我們就是用這一招，活活拖死了強大的紅色蘇維埃。」
「太空競賽。」
智囊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既然地面上我們暫時失去了話語權，那就把賽道換到天上去！」
「龍國的機甲再厲害，也只能在大氣層里飛。而我們，要搶在他們之前！把我們的旗幟，插上火星！」
火星！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
瞬間劈開了懂王腦中的迷霧。
他那雙因為焦慮而顯得黯淡的眼睛。
驟然亮了起來。
對啊！
太空！
星辰大海！
這才是刻在他們國家骨子裡的浪漫和驕傲！
只要能搶先登陸火星。
向全世界直播那歷史性的一刻。
所有的質疑、所有的頹勢。
都將被瞬間逆轉！
鷹醬。
將再次成為無可爭議的人類文明燈塔！
他的支持率。
絕對能逆風翻盤！
「就這麼幹！」
懂王猛地一拍桌子。
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衝到辦公桌前。
抓起一支金筆。
在一份空白的總統令上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將總統令狠狠拍在桌上。
對著NASA的負責人下達了死命令。
「啟動『戰神』載人登陸火星計劃！立刻！馬上！」
「不計成本！不惜代價！」
懂王的聲音在辦公室里迴蕩。
帶著一絲失而復得的狂熱。
「通知NASA！預算無上限！人員隨便要！我要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我們的人，給我送到那顆該死的紅色星球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