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
調出了「玄鳥」戰機的動力系統設計圖。
那是一個由微型「祝融」反應堆和等離子推進器組成的複雜結構。
「我們本來以為，消化這些技術，至少需要以年為單位的時間，但我們錯了，錯得離譜。」
周明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夢囈般的荒誕感。
他隨手點開一個名為「1號引擎裝配流程」的子文件。
下一秒。
全息投影上出現了一個一比一還原的3D動態模型。
旁邊配著一行行堪稱「弱智」的文字說明。
【步驟一：取A-07號超導線圈，逆時針纏繞在B-02號約束環上，共計128圈，誤差不得超過0.01微米。】
【步驟二：將C-11號高強度合金螺絲，擰入預留孔位，使用7號扳手。扭矩設定為3.5牛·米。】
【步驟三：.......】
……
整個會議室。
所有頂尖工程師。
所有在各自領域呼風喚雨的大佬。
一個個瞪著眼。
這他媽是給國家最高級別航天工程師看的圖紙？
這分明是給三歲小孩玩的樂高拼裝說明書！
每一個零件的型號。
每一個步驟的參數。
甚至連用幾號扳手、螺絲擰幾圈都給你標得明明白白！
生怕你看不懂。
旁邊還配著動畫演示！
電推進專家錢磊。
那個前幾天還在為霍爾推進器的比沖問題愁得薅頭髮的男人。
此刻雙腿一軟。
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喃喃自語：「我熬了三個通宵寫的優化方案……跟這個一比，就是一坨屎……」
「我感覺我的博士學位是買來的……」
「別說了，我想回爐重造……」
這已經不是降維打擊了。
這是老天爺拿著餵飯的勺子。
追著往你嘴裡塞。
還生怕你噎著。
特意幫你嚼碎了才餵給你。
侮辱性極強。
但又讓人……欲罷不能！
起碼幫他們把髮際線保住了。
「都給我閉嘴！」
張長空一聲怒吼。
打斷了這群頂尖科學家的集體自我懷疑。
他指著屏幕。
眼睛裡燃燒著火焰：「現在不是給你們懷疑人生的時候！我問你們，按照這份『說明書』。多久能把發動機造出來？」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
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答案。
「如果所有零件和材料全部到位，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停工……」
「三天！我們能組裝出第一台原型機！」
「轟！」
會議室里像是引爆了一顆炸彈。
三天！
造出一台超越當前地球科技至少一百年的核聚變等離子發動機！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然而。
張長空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仿佛這個答案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點了點頭。
看向另一位負責機體結構的總工程師。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老李，機體呢？」
老李總師顫抖著手。
調出了另一份文件。
「局長，更可怕的在這裡。」
屏幕上。
出現了「玄鳥」戰機的座艙設計圖。
「按照圖紙上的性能參數，這架飛機的最高速度。可以輕鬆突破10馬赫，甚至更高。在這樣的速度下，任何飛行員，都會在瞬間被超過50G的過載壓成一灘肉泥。」
所有人心裡一沉。
這是航天領域最基礎的物理限制。
無法逾越。
然而。
老李總師接下來的話。
徹底擊碎了他們的三觀。
他點開一個名為「慣性抑制系統」的模塊。
「但是，設計者……。提供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解決方案。」
「全封閉式增壓閉環生命座艙！」
「通過動態力場抵消99%的加速度衝擊……並利用磁流體緩衝系統進行二次減震……」
「內置微循環生態系統，可完美模擬藍星重力環境。從根本上解決因微重力導致的腦室擴張、肌肉萎縮等問題……」
「理論上，可以將50G的過載，削減到人體幾乎無法感知的0.1G。」
老李總師說完。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力場？
磁流體緩衝？
反重力技術？
這他媽不是科幻電影裡的東西嗎？
微重力對人體的損傷！
這是困擾了全世界航天界幾十年的最大難題！
無數太空人從太空返回後。
身體都留下了不可逆的永久性損傷。
腦室擴張。
骨質疏鬆。
心血管功能衰退……
就在所有人都處於宕機狀態時。
角落裡。
一位研究了幾十年航天醫學的老專家。
猛地一拍大腿。
激動得滿臉通紅。
直接站了起來。
「我懂了！我徹底懂了！」
他指著屏幕。
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有了這個座艙，什麼狗屁的抗過載訓練。什麼隔熱服，什麼複雜的維生系統，全都不需要了！」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開這玩意兒，根本不需要經過嚴苛訓練的太空人！」
老專家環視四周。
說出了那句足以載入史冊的話。
「別說拉個普通人進去。你就算在駕駛座上栓條狗！它都能安然無恙地飛出大氣層，去月球遛個彎再回來！」
「這完全就是為了星際遠行準備的技術。」
「普通人也可以去月球了。」
話音落下。
整個龍國航天局。
所有頂尖工程師。
集體破防。
世界觀。
碎了一地。
……
三天後。
西北某秘密基地。
巨大的總裝車間燈火通明。
在全國重工業體系不計成本的支援下。
長達二十米的「玄鳥」戰機龍骨。
已經奇蹟般地鋪設完成。
無數工程師和工人像螞蟻一樣。
嚴格按照那份「傻瓜說明書」。
高效而精準地忙碌著。
張長空站在高高的指揮台上。
俯瞰著這震撼人心的一幕。
手中的內部通訊器忽然響起。
電話那頭。
是周明遠壓抑著興奮的聲音。
「局長，所有模塊的生產進度都超過了預期！我們有信心，在二十天內，完成第一架原型機的總裝！」
「好！」
張長空重重地吐出一個字。
「但是……」電話那頭的周明遠遲疑了一下。
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局長，飛機造出來是沒問題了，可……我們面臨一個問題。」
張長空眉頭一皺：「什麼問題？」
周明遠的聲音。
透過通訊器。
清晰地傳了過來。
「飛機，到底由誰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