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都市大學城路派出所。
接警大廳的電子鐘顯示早上八點整。
幾名來辦理戶籍業務的群眾坐在等候區閒聊。
玻璃大門被推開。
劉小帥把鴨舌帽壓得很低。
大號黑口罩遮住大半張臉。
他縮著脖子。
貼著牆根溜進接警大廳。
走到接警台前。
他交出身份證。
劉小帥：「同志。我要報警，我遇到了詐騙。」
值班警察接過身份證。
在系統里刷出信息。
警察：「劉小帥對吧？講講具體經過，刷單還是裸聊？」
劉小帥急切反駁。
音調急促。
劉小帥：「絕對屬於純純的網戀詐騙！他在遊戲裡裝女人騙我的感情！騙了我三千多塊錢！」
警察握著簽字筆。
在記錄本上記錄案件要素。
警察：「遊戲網戀？對方用的什麼套路？」
劉小帥：「他發各種虛假照片，用變聲器！還天天叫我寶寶！最後我查出來他是個兩百斤的禿頂胖子！」
警察的筆尖在紙上劃下一道重重的墨跡。
他順手拿起桌上昨天的內部輿情通報。
通報上附帶了幾張全網瘋傳的聊天記錄截圖。
其中一張截圖里。
那個油膩的胖子正在對著鏡頭比心。
警察指著通報上的遊戲ID截圖。
警察：「這個就是騙你的人？」
劉小帥渾身一哆嗦。
連連承認。
劉小帥：「對對對！就是這個死人妖！」
警察戰術性喝水。
拿紙巾擦拭桌面水漬。
視線在劉小帥和通報文件之間來回移動。
警察：「所以……」
警察：「你就是那個『風花雪月』？」
劉小帥感覺心臟遭了一記重錘。
這四個字現在比各種髒話都要命。
昨天晚上的全網直播。
已經把這個ID刻在了恥辱柱上。
警察極力克制面部肌肉的抽動。
但肩膀依然開始規律性顫抖。
警察：「噗……咳咳。抱歉。我們受過嚴格的專業訓練。平時極少發笑。」
接警大廳里的另外兩名輔警立刻偏過身去。
面朝牆壁。
隱約傳來幾陣劇烈的咳嗽。
旁邊一個辦理居住證的大媽探著腦袋湊過來。
大媽：「小伙子，你就是昨天電視裡放的那個冤大頭啊？給對象花那麼多錢，相處三個月只靠打字聊天呀？」
劉小帥全身上下的血液全湧上面頰。
口罩里的溫度直線飆升。
足以攤熟一個雞蛋。
他昨天經歷全網直播後。
認定那是人生的至暗時刻。
今天來報警。
直接迎來了二度公開處刑。
劉小帥：「警察叔叔，這事你們負責查辦吧！那胖子騙了我三個月的生活費！」
警察強行壓下笑意。
正色回答。
警察：「管，只要涉及資金往來，純屬於詐騙範疇，拿出你的轉帳記錄。」
劉小帥哆哆嗦嗦掏出手機。
打開帳單頁面。
一筆筆「星傳說皮膚代付」、「給寶寶買奶茶」、「秋天的第一頓火鍋」記錄清晰可見。
警察一一拍照取證。
警察：「兄弟，給你交個底，這事兒全國人民都知道了。網安那邊連夜抓到了那個王大壯，人涉嫌詐騙，正在局裡蹲著呢，你那筆錢追回來希望極大。」
警察按住劉小帥的肩膀。
語重心長。
警察：「以後談戀愛，儘量找個能見面吃飯的。」
中樞辦公室。
龍老坐在辦公桌前。
翻閱今早呈上來的絕密簡報。
網安部負責人拿著厚厚的卷宗站在一旁。
滿頭是汗。
負責人：「首長，昨晚全國範圍發生大規模網絡劫持事件，數億台終端被強制播放一段視頻，對方這次使用了一種全新的分布式算力挾持技術。」
龍老翻開報告的第一頁。
查閱具體數據。
負責人繼續匯報：「全國一共有八千萬台手機、三千萬台電腦、甚至兩百萬台智能冰箱被強行拉入他的殭屍網絡。所有的國家級防火牆在他面前脆弱不堪。」
龍老指著報告上的代碼分析結論。
龍老：「還是上次那個黑進鷹醬的『貓和老鼠』乾的？」
負責人：「對，追蹤了一整夜，技術員給出的結論是，手法、路徑、加密方式同出一轍，而且……」
負責人神色古怪。
負責人：「這次入侵純粹是為了播報一個遊戲玩家被騙的糗事。」
龍老放下報告。
靠著椅背笑出聲。
龍老：「這小兔崽子，仗著手裡的技術，成天在網上當賽博判官。」
全天下能把網絡玩得這麼溜、還這麼隨心所欲的。
龍老心裡早有答案。
龍老手指彈動桌面。
面容轉為肅穆。
龍老：「如果他想破壞國家電網，或者入侵銀行系統，需要多久？」
負責人用手背擦拭額頭的汗水。
負責人：「按目前的評估，三分鐘之內，全國的電力系統會全面癱瘓，所有銀行帳戶餘額全被強制歸零，我們目前掌握的防禦手段，對他完全無效。」
龍老清楚這份力量的分量。
這名少年的技術水平。
已經凌駕於整個藍星之上。
他立刻做出決斷。
龍老：「通知網安部。終止針對『貓和老鼠』的一切調查行動，隨他折騰去。」
負責人：「明白。」
西北西山基地。
雲安盤腿窩在沙發上。
抱著平板狂刷各種社交論壇。
貼吧、微博、短視頻平台。
網友們甚至開發出了「瑤瑤公主換裝小遊戲」。
隨便點開一個評論區。
全是在排隊同情那位海都大學的純愛戰士。
網友A：「建議嚴查風花雪月的心理陰影面積，估計能裝下整個太平洋。」
網友B：「網戀選我，我超甜，只騙感情不騙錢。」
網友C：「真的嗎?我超樓上！」
雲安樂得在沙發上直打滾。
雲安：「活該！讓你坑隊友！讓你拉黑我！」
大仇得報的快感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雲安關掉論壇。
重新切回那款熱門推塔遊戲。
等待匹配的界面單調且漫長。
他操控著英雄在峽谷里走了兩圈。
一種強烈的空虛感迅速湧上心頭。
手指在玻璃屏幕上滑來滑去。
隔著一層物理介質。
遊戲體驗極其呆板。
按技能全靠搓屏幕。
走路還會卡頓。
團戰特效純粹是一堆色塊亂炸。
他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扔。
雲安：「太拉胯了。」
報復一個摳腳大漢。
這種事做一次還覺得新鮮。
但要天天在這種低級二維遊戲裡浪費生命。
簡直是對他這顆天才大腦的侮辱。
基地的人工智慧曉曉在旁邊投影出一個全息影像。
曉曉：「雲安，根據你的生理指標分析，你目前處於高度亢奮與極度無聊的疊加態，建議進行物理降溫或者睡眠修復。」
雲安：「少廢話，曉曉。你說，如果我把這款推塔遊戲做成全息真實的，玩家親自提著劍上去砍人，被法師火球砸中會有灼燒感，會不會很爽？」
曉曉調出人體神經感知圖譜進行科普。
曉曉：「人類大腦皮層對痛覺的感知閾值非常敏感，百分百模擬會導致玩家腦死亡，建議將痛覺下調至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區間。」
雲安興奮地搓動雙手。
雲安：「對對對！還要有真實的重力反饋！各種物理法則我要重新編寫！魔法捲軸、御劍飛行！」
網絡小說里那些牛逼轟轟的主角。
玩的全是全息模擬、腦機接口。
戴上頭盔就能穿越到一個百分之百真實的奇幻大陸。
在那裡。
疼痛感、觸覺、味覺一應俱全。
甚至能感受到微風拂過臉頰的溫度。
雲安腦子裡爆開一團電火花。
這種只存在於科幻小說里的全沉浸式虛擬實境。
如果由他親手打造出來。
絕對會引爆整個藍星的科技圈！
到時候什麼推塔遊戲、吃雞遊戲。
全得乖乖靠邊站。
他要創造一個完整的賽博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