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盯著屏幕上那串數據。
整個人僵了。
端粒酶激活因子濃度配比、載體遞送脫靶率、反饋抑制迴路觸發閾值。
每一項都卡在理論最優值上。
偏差小到不像是實驗數據。
更像是直接從數學模型里抄出來的。
她讓喵斯把數據調出來。
反覆驗證了三遍。
每一遍都是同一個結論。
真的。
莎莎往椅背上一靠。
腦子裡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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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對勁。
從她給出鎖鑰式遞送方案。
到雲安甩出完整實驗數據。
前後不到兩個月。
這中間還包括載體構建、參數優化、活體細胞驗證的完整閉環。
就算是菲利坦王室的頂級生物實驗室。
配齊所有設備和人手。
也做不到這個速度。
更別說雲安主攻方向是物理。
生命科學只是臨時起意。
他兩天前還在遊戲裡打副本發呆呢。
唯一的解釋。
背後那位「文明之星」出手了。
莎莎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
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手臂。
雲安應該只是個執行者。
真正搭建理論模型、設計實驗路徑的。
是他那個神秘的父親。
可就算這樣。
這速度也太離譜了。
「喵斯，你怎麼看？」
喵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語氣難得慢了半拍。
「殿下，從時間線推算，對方在沒有任何前期積累的情況下。完成了從理論到實驗的完整跨越，這種效率已經超出了碳基生物的認知極限。至少在我記錄的已知文明中，從未出現過類似案例。」
莎莎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超出碳基生物的認知極限。
這幾個字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這顆星球上已經算得上降維打擊了。
九歲掌握的知識量超過這裡任何一個成年科學家。
但現在看來。
那位「文明之星」不是在學習她的理論。
而是在用她的理論當跳板。
直接躍遷到了更高維度。
「這到底是什麼物種……」
莎莎喃喃自語。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宇宙中她聽說過有超能力種族。
有天生就能操控能量的高維生物。
但從未聽說過有哪個碳基文明能在認知速度上達到這種程度。
手機震了一下。
莎莎低頭看了眼。
是雲安發來的消息。
「莎莎你還沒睡嗎？數據你看懂了吧？厲害吧？不過細胞實驗成功不代表能用在人身上。我得做小鼠實驗、靈長類實驗。最少還要三個月，對了。我下線了，實驗室設備還沒用夠。」
莎莎看著這條消息。
嘴角抽了一下。
她打了一行字。
「你有沒有跟你父親確認過方案？」
打完又刪掉了。
換了一句。
「你確定自己能獨立完成後續實驗？」
還是刪掉了。
最後只回了三個字。
「注意休息。」
發送之後她把手機扔在床上。
整個人撲進枕頭裡。
悶聲說了一句。
「你倒是把消息告訴你老爸啊，這麼大的突破。你一個十歲小孩扛著算什麼？告訴他這個理論是我跟你說的啊！混蛋！」
但她隨即反應過來。
也許在那位「文明之星」眼裡。
這根本不算什麼突破。
只是隨手指點一下兒子的小玩具罷了。
這個認知讓莎莎更加難受。
差距大到連對方都懶得認真對待。
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開始瘋狂推演。
如果那位「文明之星」真的具備這種級別的認知速度。
那他為什麼還要藏在暗處？
為什麼不直接站出來改變這個世界？
除非。
他有更深的布局。
莎莎閉上眼睛。
心跳得有點快。
京郊。
國家生物安全實驗室。
雲安睡了四個小時就爬起來了。
眼睛裡的血絲還沒褪。
人倒是活過來了。
他對曉曉說。
「端粒酶這條線驗證完了，接下來要做線粒體功能優化和DNA損傷修復的協同實驗，這三個模塊必須同時work。單獨搞任何一個都沒意義。」
曉曉的聲音響起來。
「協同模擬需要的算力是單一模塊的27倍。預計需要調用全球算力資源。持續時間72小時。」
雲安想都沒想。
「批准，現在就開始。」
「收到，全球算力調度啟動中……預計三分鐘後達到峰值。」
雲安走到操作台前。
把筆記本翻開到第十九頁。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三個模塊協同作用的推演公式。
小黑的機械指已經開始準備材料了。
三分鐘後。
全球網際網路再次出現了大規模卡頓。
各國網絡安全部門收到報警。
負責人看了一眼監控數據。
沒人報告。
沒人追查。
躺平得很自然。
反正追不到源頭！
京郊實驗室內。
雲安已經進入了忘我狀態。
小黑的十二隻機械指在三個操作台之間來回切換。
每一個動作的誤差都壓到了納米以下。
左邊操作台在優化線粒體膜電位調控方案。
中間操作台在驗證DNA損傷修復酶的活性增強路徑。
右邊操作台在測試三者協同作用後的細胞反應。
雲安盯著全息投影里的數據流。
眼睛眨都不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雲安除了上廁所和吃飯。
其他時間全部釘在實驗室里。
七十二小時。
三個模塊的協同作用模型構建成功。
雲安站在操作台前。
看著小黑的機械指將三種核心製劑按照精確比例混合。
動作慢得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透明的玻璃注射器緩緩裝滿。
液體呈現淡金色。
在燈光下微微發光。
曉曉的聲音響起來。
末尾的音調比平時高了那麼一點。
「『生命樹1.0』延壽藥劑合成完畢，理論效果：激活端粒酶。優化線粒體功能。增強DNA損傷修復效率。綜合評估。單次注射可延長人類壽命180至220年。誤差範圍正負15年。」
雲安握著那支藥劑。
指尖有點不聽使喚。
他自己知道那不是怕。
理論延壽200年。
他媽的。
人類有史以來頭一回摸到了這扇門的門把手。
他小心翼翼地把藥劑放進低溫儲存盒。
盯著它看了很久。
但這只是開始。
他腦子裡那棵「生命樹」的藍圖還有無數分支沒有驗證。
細胞級微型能量源、意識增幅、肉體極限強化。
每一個都是能改變人類文明走向的技術。
雲安轉身對曉曉說。
「通知李叔叔，我需要一批實驗小鼠，要健康的，至少一百隻。另外。幫我查一下國內有沒有合適的靈長類動物實驗基地。批文我讓趙爺爺去搞。」
李天明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走進來。
看到雲安還站在操作台前。
忍不住說了一句。
「你小子是鐵打的？三天三夜了。再不出來我就要破門了。」
雲安轉過頭沖他笑了一下。
笑容跟這個年紀的普通小孩沒任何區別。
「李叔叔，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