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尼亞地下基地。
雷蒙德坐在監控室的真皮轉椅上。
翹著二郎腿刷手機。
屏幕上全是關於龍國延壽藥劑的新聞。
他嘴角掛著冷笑。
把手機扔在桌上。
「維斯，你看這些蠢貨。」
站在他身後的年輕助手維斯往前走了兩步。
「導師，信徒數據又跌了百分之十七。」
雷蒙德擺擺手。
「跌就跌唄，急什麼。」
他轉過椅子。
指了指牆上的數據大屏。
「那些健康人本來就不是我的目標客戶。」
「真正走投無路的絕症患者，還能去哪兒？」
「龍國那破藥再厲害，短期內也不可能對外開放。」
「等著吧，不出三個月，這幫老傢伙還得像狗一樣爬回來求我。」
維斯沉默了兩秒。
「可是導師，多國情報部門最近動作很頻繁。」
雷蒙德嗤笑一聲。
「怕什麼，咱們藏得夠深。」
維斯低下頭。
「您說得對。」
雷蒙德又拿起手機。
刷到一條視頻。
畫面里是個八十多歲的老大爺。
光著膀子在院子裡舉槓鈴。
彈幕全是「這盛世如你所願」。
雷蒙德臉色陰沉下來。
「什麼狗屁盛世。」
「不過是把人類的壽命從八十歲延長到兩百歲罷了。」
「我呢？」
他站起來。
雙手撐在桌上。
「我給他們的是永生！」
「徹底擺脫這副破肉體的永生！」
「等著吧，等龍國的老頭老太太全打完針，發現身體還是會壞、還是會老。他們就會明白，只有我的路線才是終極答案。」
維斯沒接話。
雷蒙德也沒在意。
轉身走到咖啡機前。
給自己倒了杯濃縮。
就在這時。
刺耳的紅色警報突然響徹整個基地。
雷蒙德手一抖。
咖啡杯直接摔在地上。
「什麼情況？！」
他衝到主控台前。
十幾塊屏幕同時亮起紅光。
防禦系統自檢顯示——外圍三層防線全部失效。
合金大門的實時監控畫面里。
一團刺眼的白光閃過。
轟！
厚達半米的合金門被定向爆破炸開。
碎片飛濺。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從煙霧裡衝進來。
動作快得像鬼。
雷蒙德臉色瞬間鐵青。
「不可能！」
「這裡的坐標只有核心成員知道！」
他瘋狂敲擊鍵盤。
調出基地內部的監控。
畫面里。
多國聯合的特種部隊已經殺到了第五層。
他們沒有任何遲疑。
避開了所有隱藏哨卡。
直奔核心區域。
就像拿著基地施工圖紙在行動。
雷蒙德額頭冒出冷汗。
「有內鬼。」
他轉過身。
盯著維斯。
「快，啟動機械護衛軍團，把他們全殺了。」
維斯沒動。
雷蒙德皺眉。
「你聾了？」
「我讓你啟動護衛軍團！」
維斯抬起頭。
臉上沒什麼表情。
「導師，我拒絕。」
雷蒙德愣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你拒絕？」
「維斯，你是不是嚇傻了？」
「我再說一遍，啟動——」
話還沒說完。
維斯的右手從背後抽出一把特製軍刺。
寒光閃爍。
下一秒。
刀刃穿透了雷蒙德的胸膛。
鮮血狂涌而出。
雷蒙德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的刀。
「你……」
維斯面無表情地拔出軍刺。
血珠滴在地板上。
「抱歉，導師。」
雷蒙德踉蹌後退兩步。
撞在主控台上。
他捂著胸口。
嘴裡湧出血沫。
「為什麼……」
「我從小就把你當兒子養……」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為什麼要背叛我？！」
維斯擦了擦刀刃。
淡淡開口。
「因為我受夠了。」
雷蒙德瞪著他。
「受夠什麼？」
「受夠這種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的日子。」
維斯把軍刺插回腰間。
「全球通緝，不敢露面，連陽光都不敢曬。」
「這他媽叫什麼永生？」
「這叫活在下水道里。」
雷蒙德咳出一口血。
「所以你……就為了這個……」
維斯搖搖頭。
「不只是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燙金的卡片。
在雷蒙德面前晃了晃。
「多國情報部門給了我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一個合法的新身份，一筆足夠我用一輩子的錢，還有……」
他頓了頓。
笑了。
「龍國延壽藥劑的VIP接種名額。」
雷蒙德眼睛裡閃過不可置信的光。
「你……你居然……」
「我居然什麼？」
維斯蹲下來。
和他平視。
「我居然拋棄了你的機械飛升路線？」
「導師，你清醒點。」
「誰他媽想把自己的意識塞進一個冰冷的鐵殼子裡？」
「龍國那邊打一針，兩百年青春，該吃吃該喝喝，身體健康，活蹦亂跳。」
「你這邊呢？」
「放棄肉體，放棄味覺觸覺，放棄一切作為人的感受，還得被你植入的晶片控制。」
「這叫永生？」
「這叫電子寵物。」
雷蒙德渾身顫抖。
「你……你這個叛徒……」
維斯站起來。
拍拍手。
「隨便你怎麼罵。」
「反正我馬上就能拿到新身份，去龍國打針，然後找個海邊城市躺平兩百年。」
「至於你……」
他看了眼倒計時還在跳動的監控屏幕。
「特種部隊2分鐘後就到這層了。」
「您老保重。」
說完。
維斯轉身就走。
雷蒙德靠在主控台上。
生機正在快速流失。
他看著維斯的背影。
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面。
這個孩子三歲的時候。
是他從孤兒院領回來的。
教他讀書。
教他編程。
教他做實驗。
一手把他培養成最信任的接班人。
結果呢？
一針延壽藥劑。
就把這二十年的感情全沖沒了。
雷蒙德低頭看了眼自己染血的手。
然後突然笑了。
「呵……呵呵……」
笑聲越來越大。
越來越瘋狂。
維斯走到門口。
回頭看了他一眼。
「導師，您別太想不開。」
「其實您那套理論也不是沒用，至少證明了人類的意識可以數位化。」
「只不過啊……」
他聳聳肩。
「誰會放著好好的肉體不用，非要去當一串代碼呢？」
「時代變了，導師。」
雷蒙德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維斯。
眼神里燃起最後的瘋狂。
「你以為……我沒有後手嗎？」
維斯皺眉。
「什麼意思？」
雷蒙德抬起染血的手。
猛地砸向主控台最底部的隱藏按鈕。
咔嚓。
紅色按鈕按下。
整個基地的燈光瞬間變成刺眼的紅色。
刺耳的倒計時警報響起。
「1分鐘後，基地核心反應堆將啟動自毀程序。」
「所有出口已鎖死。」
「祝您度過愉快的最後時光。」
維斯臉色大變。
「你瘋了？！」
雷蒙德靠在牆上。
臉上全是鮮血和笑容。
「你們不是都想要我死嗎？」
「維斯，你那兩百年的躺平生活……」
他咳出一口血。
「做夢去吧。」
維斯轉身就往外跑。
雷蒙德看著他慌亂的背影。
笑得更開心了。
「跑啊，繼續跑啊。」
「1分鐘，整個基地方圓五公里全得上天。」
「那些特種兵，那些所謂的精英……」
「全他媽給我陪葬！」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還有爆破的轟鳴。
雷蒙德閉上眼睛。
倒計時還在響。
「兩分三十秒。」
「兩分二十秒。」
他嘴角還掛著笑。
腦子裡最後閃過的畫面。
是維斯三歲時第一次叫他「導師」的樣子。
那時候。
這孩子還會笑。
現在呢？
為了兩百年的壽命。
連笑都是假的了。
雷蒙德睜開眼。
盯著天花板。
「我還沒有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