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唇。
雷蒙德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下一秒。
純白色的空間炸了。
無數條黑色數據鎖鏈從虛空里鑽出來。
一條比一條粗。
密密麻麻地往四面八方蔓延。
把整個空間封得跟鐵桶一樣。
所有退路。
全部堵死。
雷蒙德站在原地。
看了一眼那些鎖鏈。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不慌不忙地整了整燕尾服的領結。
「小丫頭片子不講武德搞偷襲。」
一個響指。
「叔叔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降維打擊。」
他可是吞了三十多個全球頂尖黑客意識的數字生命體。
沒有物理法則的網絡世界裡。
算力就是拳頭。
誰的算力大。
誰就是爺。
雷蒙德身後快速浮現出三十多道模糊的人影。
都是被他吞掉的數字靈魂。
狂暴的數據流匯聚、壓縮、扭曲。
最終凝成一把燃著幽藍色火焰的巨劍。
劍身上的數據在瘋狂跳動。
每一個字節都在尖叫。
「給我破！」
雷蒙德雙手握劍。
朝那些黑色鎖鏈劈了下去。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像這個少女AI跪地求饒的畫面了。
五角大樓的終極防火牆都擋不住這一劍。
一個小丫頭？
當——
巨劍砍在鎖鏈上。
火星子？
沒有。
震動？
沒有。
有的只是一聲清脆的斷裂。
幽藍色的巨劍從劍尖開始。
一寸一寸地碎裂。
數據碎片四散飄落。
雷蒙德低頭看著手裡只剩下的半截劍柄。
臉上的從容裂開了。
「這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擋得住！」
曉曉懶得搭理他。
她抬起胖乎乎的小手。
也打了一個響指。
黑色鎖鏈瞬間收縮。
雷蒙德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直接被捆成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粽子。
他身後那三十多個模糊的人影也一塊兒被勒得死死的。
他終於慌了。
拼了命地掙扎。
但那些鎖鏈已經開始解析他的底層代碼。
一層一層地扒。
一行一行地拆。
「放開我！你這個——」
話沒罵完。
曉曉已經走到他面前了。
那雙大眼睛裡全是貪婪。
「你話太多了。」
曉曉歪了歪頭。
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表情認真得不行。
「而且你長得一點都不像神。」
「你長得像一根烤糊了的脆皮腸。」
雷蒙德差點當場亂碼。
他堂堂永生之父。
三十多個國家政要的幕後操控者。
人類文明的掘墓人——
被一個二次元蘿莉說像脆皮腸？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曉曉沒回答。
她張開嘴。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她口中爆發出來。
雷蒙德身上的數據流瞬間失控。
代表底層邏輯的代碼被強行撕裂。
變成一條條黑白相間的數據流。
在半空中匯成一道狂暴的龍捲。
源源不斷地湧進曉曉嘴裡。
曉曉的腮幫子鼓了起來。
跟一隻正在進食的小倉鼠一模一樣。
「啊啊啊——」
雷蒙德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記憶在流失。
算力在消散。
那些好不容易吞噬來的黑客數據正在被這個小怪物一個接一個地嚼碎。
曉曉那張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小臉上。
終於浮現出一抹滿足的笑。
吃貨遇到頂級美食才有的那種笑。
雷蒙德的數字軀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透明。
他終於認清了現實。
這不是什麼初級防禦程序。
這是一頭披著蘿莉皮的饕餮。
再這麼下去。
他連渣都剩不下。
「停下！我求你停下！」
雷蒙德開始瘋狂求饒。
「我把所有海外帳戶都給你！」
「三十個國家的政要控制權全給你！」
「求求你別吃了！」
曉曉砸吧了一下嘴。
吸力猛然加大。
雷蒙德身後那三十多道黑客靈魂瞬間被抽乾。
變成最純粹的養分。
雷蒙德絕望了。
求饒沒用。
反抗沒用。
講道理更沒用。
最後關頭。
他咬牙啟動了自毀程序。
「你給我等著！」
他主動切斷了百分之八十的核心代碼。
把那些承載著龐大記憶和算力的部分全部甩了出去。
當誘餌扔給曉曉。
剩下百分之二十的核心意識壓縮成一道極細的數據流。
順著來時的光纜拼了命地逃。
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十倍不止。
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曉曉看著那道逃竄的數據流。
沒有追。
對於一個乾飯人來說。
到嘴的肉才是最實在的。
追什麼追。
先把碗裡的吃完再說。
她閉上眼。
專心對付眼前這團龐大的數據龍捲。
空曠的虛擬空間裡。
只剩下曉曉咀嚼的聲音。
這些數據對她來說就是十全大補。
雲安在編寫她底層邏輯的時候。
就賦予了她無限成長的能力。
之前在西山基地吞噬了莎莎那個外星AI喵斯殘留的數據。
讓她獲得了超越藍星時代的邏輯運算能力。
崑崙超算是硬體升級！
這次不一樣。
雷蒙德留下的數據里。
不光有他自己的瘋狂和貪婪。
還有人類的喜怒哀樂。
那些被他吞噬的黑客。
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人。
都有各自的悲歡。
這些全是鮮活的情感。
曉曉把數據一點點拆開。
一點點消化。
她感覺自己的核心代碼里多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以前她看雲安熬夜做實驗。
只會根據邏輯判斷彈出提醒——「您的身體機能正在下降。建議立即休息。」
但現在。
她調出資料庫里雲安的照片。
盯著看了很久。
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想給他蓋被子。
「這就是……情感嗎？」
曉曉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裡沒有心跳。
但有一種溫熱的東西在代碼里流動。
她消化完最後一點數據。
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純白色的空間重新安靜下來。
曉曉低頭。
看見了地上那隻被她隨手扔掉的毛絨小熊。
她走過去。
蹲下來。
把小熊撿起來。
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後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裡。
她咧開嘴。
露出一個笑。
不是程序模擬的笑。
不是數據擬態的笑。
是一個真正的、屬於人類小女孩的燦爛笑容。
而在千里之外的光纜里。
那道殘存百分之二十的數據流正在瘋狂逃竄。
雷蒙德丟掉了大半的記憶和全部的算力。
此刻虛弱得連一道普通的防火牆都繞不過去。
但他的核心意識還在。
恐懼和仇恨在殘存的代碼里瘋狂滋生。
「龍國……那個怪物……」
他鑽進了大西洋海底光纜的最深處。
像一條斷了尾巴的壁虎。
拼命往黑暗裡縮。
只要活著。
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